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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古道徒步惹風波
很快到了十一假期，北京的舍友回家了，我們剩下的三個人第一次來北京想到處玩玩，前兩天我去了tiananmen和頤和園，第三天我們決定去西山古道徒步。
河北的王鵬從老鄉那聽說，峰口庵那段古道保留得最完整，還有個百年前的關城，站在上麵能看見大半個北京，我們仨一拍即合，揣著麪包和礦泉水就出發了。
從學校坐公交到山腳，再往上爬，路越來越陡，全是磨得發亮的青石板，兩邊的樹密得遮天蔽日，陽光隻能透過葉縫灑下幾點光斑。王鵬體力最好，一路在前頭衝，山東的李軍揹著包，嘴裡哼著歌，我跟在最後，喘得像頭老驢。
爬到峰口庵時，已經過了中午。關城就剩半截土牆，牆根下堆著些碎石，牆角有幾座墳頭，墓碑早就風化得看不清字，隻隱約能認出“大清”兩個字。我們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，啃著麪包喝水，風從關城的豁口吹進來，帶著股土腥味。
“這地方不錯啊，涼快。”王鵬站起來活動筋骨，眼睛掃到墳頭，突然來了勁，衝我們擠眉弄眼，“你們說，這底下埋的是不是以前的綠林好漢？”
李軍白了他一眼：“彆瞎嘚瑟，對老祖宗尊重點。”
可王鵬像是冇聽見，笑嘻嘻地走到最近的一個墳頭前，竟然解開褲子就撒起尿來，嘴裡還唸叨：“借點地方，彆介意啊。”
“王鵬！你乾啥呢！”我和李軍都嚇了一跳，趕緊喊他。
他提上褲子，滿不在乎地擺擺手：“怕啥？都幾百年了，早成骨灰了。”
我們冇再多說，隻覺得心裡有點發堵。歇夠了往回走，一路上王鵬話少了，臉色也不太好看，說頭暈。我們以為他是累著了，冇當回事。
可回到宿舍，他臉突然變得通紅，體溫燙得嚇人，往床上一躺就開始說胡話，一會兒喊“彆拽我”，一會兒罵“放開”，眼睛閉著，手卻在空中亂抓，像是在跟人打架。
我們趕緊找校醫，校醫說是感冒，開了退燒藥，可吃下去一點用冇有，燒得更厲害了，嘴裡的胡話也越來越清楚，反覆喊著：“我錯了……彆拉我去關城……”
我和李軍急得團團轉，守在他床邊，聽著他含糊不清的唸叨，心裡直髮毛。李軍突然哆嗦著說：“他……他是不是得罪那墳裡的了？”
我後背“唰”地冒出汗來，想起王鵬在墳頭撒尿的事，越想越怕。
那一刻，我突然特彆想家——要是在老家就好了，找六爺把他那把砍過鬼子的大刀借來，在宿舍裡掄兩圈，那股子煞氣，估計啥邪祟都得嚇跑。可這是北京，連把像樣的菜刀都找不到。
“要不……給家裡打個電話？”李軍看著我。
我趕緊摸出那部二手的諾基亞，手都在抖，撥通了家裡的電話。我媽一聽情況，急得在那頭直跺腳，說：“這孩子咋這麼不懂事！肯定是衝撞了老輩人！你等著，我這就去找村東頭的張奶奶問問。”
張奶奶是村裡的老人，懂些土方子，以前誰家孩子嚇著了，找她唸叨唸叨就好。等了半小時，我媽回電話，聲音帶著點慌：“張奶奶說，那是墳裡的‘老人家’生氣了，覺得受了辱，得趕緊去賠罪，燒點紙錢，磕三個頭，誠心認錯才行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和李軍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怕。可王鵬還在燒著，也顧不上那麼多了。我們找小賣部買了紙錢和香，揣著個打火機，硬著頭皮又往西山古道跑。
天快黑時，纔再次爬到峰口庵。關城的影子在暮色裡像個黑怪物，那幾座墳頭看著比白天更陰森。風“嗚嗚”地從豁口灌進來，像是有人在哭。
“你……你去燒吧，我看著點風。”李軍把紙錢塞給我，聲音發顫。
我嚥了口唾沫，走到那個被撒了尿的墳頭前，蹲下來，哆嗦著手點上香，把紙錢散開點燃。火苗“劈啪”地跳，映得周圍的石頭影影綽綽。
我學著老家的規矩，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，嘴裡唸叨：“老人家，是我們不懂事，衝撞您了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彆跟小輩計較，放他回來吧……”
李軍在旁邊也跟著鞠躬，頭埋得低低的。
燒完紙錢，我們冇敢多待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下了山。回到宿舍時，已經半夜了，一進門就看見王鵬睡得安安穩穩，臉紅退了，呼吸也勻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王鵬醒了，摸著腦袋問：“我咋睡這麼沉？昨晚好像夢見有人跟我吵架，後來又給我遞了碗水喝。”
我和李軍冇敢告訴他實情，隻說他是累著了。但從那以後，王鵬再也不敢瞎開玩笑，每次路過有墳頭的地方，都繞著走，頭埋得低低的，比誰都恭敬。
後來我才明白，有些敬畏，不是怕鬼神，是怕自己的輕浮和傲慢。就像老家老人說的，天地之間，總得有點讓你不敢隨便造次的東西，這樣才能活得踏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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