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
來源來自網絡,請於下載後24小時內刪除。
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!如不慎該文字侵犯了您的權益
請麻煩通知我們及時刪除,謝謝!
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
爸媽離婚,我和我哥因此十年未見。
轉學回國那天,我興沖沖去找他。
可哥哥不再像小時候那樣寵我,反應總是淡淡的。
為了拉近距離,我每天拚命刷存在感。
偶爾暴露本性,就騎到他頭上作威作福。
直到把卡刷爆,才發現自己認錯人了。
這個人,還是哥哥的死對頭。
於是我連夜收拾行李,顫抖著發訊息試探:
「不再依賴哥哥算長大嗎?」
對麵沉默幾秒……
「算出軌。」
01
爸媽離婚的時候鬨得很僵。
光是離婚官司就打了兩年。
最後法官判定作為弟弟的我跟媽媽出國,哥哥則跟爸爸留在國內。
我和哥哥因此十年冇見,徹底斷了聯絡。
直到我揹著媽媽,偷偷報了國內大學的交換項目。
落地京市後,我直奔 A 大物理係。
問了好幾個人認不認識路裴澤。
每個人都諱莫如深地朝我搖搖頭。
眼裡還帶著幾分憐憫。
我隻覺得莫名其妙,最後在教學樓門口攔住了一個戴眼鏡的男生。
「同學你好,請問你認識路裴澤嗎?物理係的路裴澤。」
那男生的表情瞬間變得很微妙。
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然後小聲道:
「你也是來表白的?」
「哎,我勸你們這些小夥子還是趁早放棄吧。」
他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用詞。
「路裴澤這個人吧……性子挺冷的,不太愛跟人說話。」
「昨天還有個男生表白失敗哭著出來的。」
我愣了一下,下意識反駁:
「他話少?」
「性格冷淡?」
哥哥小時候明明性格最為開朗了,整天掏鳥蛋炸牛糞。
他話嘮最嚴重的一次,愣是逼得自閉症同桌舉手發言了。
是的,那個小男孩舉手要求換同桌。
不過分開十年了,性格有點變化也正常。
唯一湊巧的是,居然也有男生和哥哥表白嗎?
真是神奇的基因。
那同學還想說什麼,突然抬起手指著我身後:
「欸,那個就是。」
我轉過身。
一個個子很高的男生正從走廊那頭走過來。
他穿了件簡單的寬鬆黑色衛衣,也掩蓋不住寬肩窄腰的好身材。
眉壓眼,鼻梁高挺,眼下一顆淚痣襯得狹長的鳳眸彆有一番韻味。
完全是骨相帥哥來的。
我立刻就把剛剛的顧慮拋到九霄雲外。
這麼帥!!!
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樣!
這不是我哥還能是誰哥!
我激動得一邊嚎一邊朝他衝了過去。
「哥!!!」
我一頭紮進他懷裡,死死抱住他的腰,把臉埋在他胸口,眼淚鼻涕糊了他一衣服。
他身上的味道好聞得要命,淡淡的皂香味混著一點清冽的鬆木氣息,和小時候那種奶乎乎臭烘烘的味道完全不一樣。
天殺的,這就是我夢中情哥!
難怪有男生會和他告白,哥哥這張臉一看就是會哄不會停的冷臉 1。
走廊裡安靜了整整三秒鐘。
我感覺到懷裡的人僵住了,肌肉緊繃。
周圍幾個路過的同學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,手裡的課本都掉了。
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男生抬起手,骨節分明的手指抵住我的腦門,不輕不重地把我推開了。
我被迫仰起頭,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睛。
他垂著眸看我,蹙起眉:
「你誰?」
我哭得更凶了,再次撲上去抱住他的腰不肯撒手,整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:
「我是你親弟弟啊!!你連我都不認識了嗎?」
旁邊一個染了淺棕色頭髮的男生瞪大了眼睛:
「路哥,叔叔阿姨挺猛啊,這麼大年紀了還能給你生個弟弟……」
路裴澤麵無表情地睨了他一眼。
棕發男生立刻手動閉嘴,在嘴邊做了一個拉拉鍊的動作。
然後他重新低頭看我,語氣淡淡的:
「小弟弟,我不認識你。」
「你找錯人了。」
我急了,抓著他的袖子晃:「你叫路裴澤,對吧?」
他遲疑地點點頭。
「那我就冇找錯。」
我委屈巴巴地癟著嘴,義憤填膺:
「雖然我們十年冇見,但你也不能這麼輕易就把我忘了吧,嗚嗚嗚……我跟我媽吵架了,我千裡迢迢從國外跑回來投奔你,你可不能不管我,我現在身無分文無家可歸,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就隻能睡大街了——」
我一口氣說完,眼巴巴地抬頭看他。
棕發男生欲言又止:
「所以你是來找失散多年的哥哥的?你哥哥也叫路裴澤?」
「什麼叫也?」
我疑惑地開口。
但還冇來得及細想就被打斷。
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。
路裴澤慢慢勾起唇角。
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我的頭頂,語氣忽然變得溫和起來。
「嗯,剛剛是哥哥錯了。」
「哥哥帶你回家。」
我大為感動。
完全沉浸在和哥哥重逢的巨大喜悅裡。
冇注意到旁邊的棕發男生一臉茫然地剛想說什麼,就被路裴澤一腳踹在小腿上。
「誒,不是,艸,嘶……」
路裴澤麵不改色地拉起我的行李箱,偏頭看了我一眼:
「跟上。」
「帶你回家。」
02
一路上我嘴巴就冇停過。
「哥你還記得嗎,小時候你帶我爬小區後麵那棵棗樹,我摔下來磕掉了一顆門牙,你嚇得臉都白了,揹著我跑了好幾站路去醫院——」
「嗯。」
「還有還有,有一次咱爸買了一大袋荔枝,你說你要跟我比賽誰剝得快,結果你剝的全都塞我嘴裡了,自己一個都冇吃——」
「嗯。」
「還有!你給我折的那個紙飛機,翅膀上畫了兩個小人,你說大的是你小的是我,飛到哪兒都在一起……」
「嗯。」
他應得很平淡,偶爾會微微側頭看我一眼,像在聽又像冇在聽。
我漸漸安靜下來,忽然覺得心裡有點酸酸的。
小時候的哥哥把我當寶貝一樣寵著,唯命是從。
可現在我嘰嘰喳喳說了一大堆,他連多一個字的迴應都吝嗇給。
變了,真的變了。
不過沒關係。
我暗暗攥緊拳頭,不就是有點生疏了嘛。
我遲早會用我的熱情把他捂化。
03
車子開了大概四十分鐘,在一棟獨棟彆墅前麵停下來的時候。
裴路澤幫我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拎出來,率先往門口走。
我趕緊跟上去,進門的瞬間就愣住了。
房子太大了,大得有點空。
客廳裡除了必要的傢俱幾乎冇有任何裝飾,冷冷清清的,連窗簾都是統一的深灰色,一點菸火氣都冇有。
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管家迎上來,笑眯眯地接過我手裡的包:「這位就是小少爺吧?少爺提前打過招呼了,房間已經給您收拾好了,在二樓右手邊第一間。」
我道了謝,轉了一圈後忍不住小聲問:「管家伯伯,我哥平時就一個人住嗎?其他人呢?都不在家嗎?」
管家神色為難,壓低聲音跟我說:「老爺生意忙,一年到頭也回不來幾次。少爺從小學就開始寄宿了,之前一直一個人住老宅子,後來那邊電路老化半夜起了火,燒了半間屋子,少爺差點冇出來。從那以後才搬到這兒來的,性子也變得越來越不愛說話,獨來獨往的……唉,這些年,少爺也挺不容易的。」
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路裴澤剛放好行李從樓上下來,正低著頭看手機,側臉的線條在燈下顯得有些冷硬。
我一個大小夥子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,越想越覺得難過。
難怪他變了那麼多。
「哥。」
我撞了他一個滿懷。
路裴澤下意識地抬手扶住我的肩膀,垂眸看我。
他的目光在我掛滿淚珠的臉上停了一瞬,原本想推開我的手頓在了半空中。
我仰著臉,認真道:「哥哥,你這些年一個人辛苦了。但從今天開始不一樣了。」
「以後我陪著你,我們再也不分開了。」
他愣了一瞬。
然後輕笑了一聲。
「你確定?」
他問。
我重重地點頭。
他挑了一下眉,冇再說話,隻是抬手揉了揉我的頭髮。
我站在原地,暗暗發誓一定要做全世界最好的弟弟,把我哥哥失去的那些溫暖全都補回來。
當天晚上,我就開始了我的親情喚醒計劃。
「哥哥哥哥哥哥!」
門開了,他應該是剛洗過澡,頭髮還半濕著,換了件深藍色的家居服,襯得皮膚有種冷白皮特有的清透感。
他看到我抱著枕頭站在門口,微微眯了一下眼。
我不給他拒絕的機會,一彎腰就從他胳膊底下鑽了進去,跑到他床邊把枕頭往上麵一放,然後自己爬上去盤腿坐好,笑眯眯地拍了拍身邊的位置:
「哥,你記不記得小時候你每天都給我講睡前故事?」
「忘了。」
他倚著門框冇動。
「那你隨便講一個,什麼都可以,保證聽完我就走,絕對不打擾你。」
我豎起三根手指,一臉認真。
路裴澤沉默地看了我幾秒,最終還是走過來在床邊坐下。
「等我三分鐘。」
「行。」
我一臉諂媚地湊過去,冇話找話:
「你在刷朋友圈嗎?」
路裴澤指尖微頓,然後把螢幕轉向我:「你覺得這人怎麼樣?」
是他朋友圈裡一個男生髮的照片。
照片裡的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衝鋒衣,站在一座山頂上,笑得張揚又肆意,露出一口白牙。
我謹慎地試探了一句:「你朋友?」
「算是吧。」
路裴澤微微挑眉。
OK,資訊接收完成。
那我就不客氣了。
我清了清嗓子,火力全開,叭叭叭一頓輸出:
「這衣服不好看,笑得太誇張了看起來很傻,頭髮顏色也很土,站姿像個開屏的孔雀,整體氣質嘛——」
我偷瞄了路裴澤一眼,自信地下了結論:「完全比不上我哥哥。」
路裴澤嘴角默默上揚兩個畫素點。
「哥,現在能講故事了嗎?」
我趁熱打鐵。
路裴澤聲音又低又沉,語調平平的冇什麼起伏,很像數學課上的催眠曲。
不到五分鐘我就撐不住,真睡著了。
迷迷糊糊間,我感覺有人無奈地幫我掖了掖被角,然後燈滅了,房門輕輕關上。
路裴澤靠在走廊的牆上,重新打開那條朋友圈,在下麵慢悠悠地敲了一行評論。
「我弟說你很一般。」
評論發出去不到十秒,路裴澤的手機就炸了。
訊息提示音接二連三。
對麵一個電話打過來,聲音大得他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了一點:
「什麼玩意兒?肯定是你在背後說我壞話了吧?」
「我這麼風流倜儻英俊瀟灑,追我的人從這裡排到了法國。」
「誒,不對,你弟?你哪兒來的弟弟?」
腦海裡閃過男孩靈動可愛的笑容。
路裴澤唇角微微彎了一下,語氣平靜:「天上掉下來的。」
然後他無視對麵的罵罵咧咧,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。
04
接下來的日子。
經過我的不懈努力,我哥對我的忍耐度越來越高。
每天接送上下學、講睡前故事,購物結賬更是隨叫隨到。
他甚至縱容我把客廳那麵深灰色的窗簾換成了奶黃色的,還在沙發上擺了一堆高達模型。
整個房子從性冷淡風變成了熱血少年風。
老管家看著那張印著機甲圖案的沙發毯,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。
「少爺以前連沙發靠墊多一個都不願意,」管家偷偷跟我說,「小少爺你來了以後,少爺變了不少。」
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時……
週日下午。
我下午隻有兩節課,早早地就回了家。
一進門我就覺得不對勁,整個房子安靜得有點壓抑。
管家站在玄關處,一臉擔憂地看著樓上。
見我回來了,他趕緊迎上來壓低聲音說:「小少爺,少爺今天國際競賽結果出來了,冇拿第一,隻拿了第二名。老爺打了電話過來……」
他頓了頓,歎了口氣:「每次老爺訓話,少爺都會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很久,誰也不讓進。以前有一次關了整整一天一夜,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冇血色了。小少爺,要不您也先彆——」
我心裡有些不安,蹬蹬蹬跑上樓。
書房的門關著,門縫底下透出一絲微弱的光。
我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,隱約能聽到電話外放的聲音。
一箇中年男人在那邊用極其冷漠甚至刻薄的字眼數落著。
什麼「廢物」「丟人現眼」「養你這麼大有什麼用」之類的字眼斷斷續續地飄出來。
我深吸一口氣,忍無可忍地推門進去了。
書房裡冇開燈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
書桌上的手機螢幕發著慘白的光,那些謾罵還在繼續從揚聲器裡湧出來。
路裴澤坐在椅子裡,整個人陷在黑暗中,看不清表情。
地上散落著幾個白色的小藥瓶,滾落在桌腳邊。
他搭在扶手上的左手臂,袖子被捲到肘關節以上,小臂內側有好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。
鮮血淋漓。
我的腦袋「嗡」的一聲炸了。
顧不上其他,我衝過去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機:
「你憑什麼罵他?他是第二名不是倒數第一!你知不知道第二名已經很優秀了!你這麼厲害你自己去考試試看?」
「你有什麼資格當他的父親?難怪你老婆要跟你離婚老死不相往來,你根本就不配!」
「你是誰?你放屁!你怎麼知道我老婆甩了我……」
對麵似乎被戳中痛處,破防了。
「我是你爺爺!」
我一口氣吼完,掛斷電話把手機摔在了桌麵上。
路裴澤像是終於回過神,抬眼看我,眸色晦暗。
我轉回身,彎下腰,張開手臂抱住了路裴澤。
他整個人僵了一下,像一尊冰冷的石像,一動不動地任我抱著。
我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,聲音悶悶的。
眼淚又開始不爭氣地往外湧。
「哥,你很好,你真的很優秀,我看了學校的獎學金名單,你每年都是績點第一,你還是學生會會長。」
「你永遠是我和媽媽的驕傲。」
「誰都比不上你。」
我說完這些,書房裡安靜了很久。
懷中的人終於有了反應。
路裴澤的手臂慢慢地、慢慢地環住了我的背,剛開始隻是輕輕搭著,像是怕弄碎什麼易碎的東西一樣。
然後收緊了一點,又收緊了一點,直到把我整個人都圈進了懷裡。
他的手在發抖。
但他抱得很緊,下巴抵在我的頭頂上,胸腔傳來沉悶而深長的心跳聲。
我在他懷裡輕聲說:「以後你再難過的時候不可以傷害自己,不可以一個人憋著知道嗎?」
「我會陪著你,我永遠陪著你。」
路裴澤把我抱得更緊了一點,冇有回答。
05
那天是週六,路裴澤難得冇有去公司。
晚上,我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打遊戲,他坐在沙發上看檔案,兩條長腿交疊著搭在茶幾上,偶爾翻一頁紙,偶爾看我一眼。
外麵的光從奶黃色窗簾透進來,落在他側臉上。
我走了個神,遊戲裡的人物當場去世。
「死了?」
路裴澤頭也不抬。
「……你能不能彆在我打遊戲的時候說話。」
我嘴硬。
他嘴角彎了一下,冇說話。
就在這時候,門鈴響了。
老管家去開門,領進來一個男生。
我抬頭看了一眼——是那天在教學樓見過的棕發男生,好像叫陸辭,路裴澤的朋友。
「路哥,你讓我買的咖啡豆——」
陸辭話說到一半,看見坐在地毯上的我,愣了一下,然後意味深長地吹了個口哨。
「喲,還住著呢?這弟弟挺黏人啊。」
路裴澤冇理他,指了指廚房的方向。
陸辭聳聳肩,把東西放下,卻冇急著走,而是往我旁邊一蹲,笑嘻嘻地湊過來看我的遊戲螢幕。
「弟弟打什麼遊戲呢?加個好友?」
「隨便玩的。」
我往邊上挪了挪,不太習慣他湊這麼近,但還是禮貌地打了招呼。
「哥哥好。」
「彆這麼冷淡嘛——」
陸辭伸手勾住我的肩膀,整個人掛在我身上。
一隻修長的手從沙發那邊伸過來,不輕不重地拎住陸辭的後領,把他從我身上提走了。
「東西放下就可以走了。」
路裴澤語氣淡淡的。
陸辭被他拎著領子,整個人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半仰著頭。
「這就趕人?行行行,我走。」
陸辭舉手投降,走到玄關又回頭衝我擠了擠眼睛:「弟弟有空一起出來玩啊——」
路裴澤隨手抄起沙發上的靠墊扔了過去。
門關上了。
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我抬起頭,看向路裴澤。
他站在沙發旁邊,逆著光,臉上的表情不太分明。
「哥?」
我叫了他一聲。
「嗯。」
他坐回沙發上,重新拿起那份檔案,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。
「你以後離他遠一點。」
「為什麼?」
我疑惑道。
路裴澤抬眼看我,目光沉沉。
「他……喜歡男生。」
我愣了一下,欲言又止。
我握著遊戲手柄的手指微微一緊。
「我不是歧視,也冇有彆的意思。」路裴澤的語氣很平靜,像在陳述一個事實,「但他換男朋友的速度比換衣服還快,對誰都三分鐘熱度。你年紀小,剛回國,彆被他纏上。」
他說完,那雙狹長的鳳眸看著我,似乎在等我的反應。
「……我知道了。」
我低下頭,假裝重新開始遊戲。
但我的耳朵在發燙。
路裴澤冇有走開。他還坐在對麵的沙發上,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不輕不重,卻像有實質一樣。
「路念辰。」
他突然叫我的名字。
「嗯?」
我抬起頭。
他正看著我,那雙素來冷淡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我看不太懂的情緒。
他微微傾身,聲音壓低了,帶著一點試探。
「你剛纔猶豫什麼?」
「我冇猶豫——」
我的回答太快了。
快到連我自己都不信。
路裴澤盯著我看了很久,冇有再問。
他站起身,抬手在我頭頂揉了揉,比平時用力了一點。
「離他遠點就行。」
我低頭看著遊戲螢幕,人物已經複活了,停在存檔點一動不動。
我握著遊戲手柄,手心全是汗。
心臟還在跳。
跳得莫名其妙。
我控製不住去想,如果哥哥知道我喜歡男生會怎麼樣。
路裴澤會怎麼看我。
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。
他會不會……
我心裡猛地冒出一個念頭,嚇得我把遊戲手柄扔了出去。
我怎麼會在意他怎麼想?
他是我哥。
他不是我哥。
不對,他就是我哥。
那他要是知道我喜歡男生,會有什麼反應?
不對。
我喜不喜歡男生跟這事有什麼關係?
腦子裡亂七八糟的。
我把臉埋進沙發靠墊裡,發出一聲悶悶的慘叫。
那天晚上,我照例抱著枕頭跑到他房間,纏著他講睡前故事。
他靠在床頭,聲音低低沉沉地念著一篇物理期刊的序言。
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,我感覺他的手指輕輕撥開了我額前的碎髮。
動作很輕。
像是怕驚醒我。
然後他低聲說了一句,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:
「……不許叫彆人哥哥就行,更不允許衝彆人那樣笑。」
我的意識已經沉入睡眠裡了,這句話像一滴墨落進水裡,洇開了一大片,來不及抓住。
但路裴澤自己聽見了。
他垂眼看著自己手指撫摸過少年的紅唇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起身走到浴室,把冷水開到最大,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閉了閉眼。
7
這段時間,我總是不放心路裴澤一個人。
想了想,我決定去物理係的實驗室接他下課。
物理係的實驗室在教學樓的五樓。
走廊空蕩蕩的,實驗室的門半掩著。
我正準備找個地方坐下等,餘光忽然瞥見走廊拐角處有個人。
那人正彎著腰,鬼鬼祟祟地趴在窗戶邊上往實驗室裡麵拍。
我定睛一看,覺得這人的身影莫名有點眼熟。
不就是我哥討厭的那個朋友嗎?
本著我哥討厭的人我也討厭的原則。
我的保護欲蹭地一下就上來了,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。
「啪!」
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拍在那人後腦勺上。
那人被我打得往前踉蹌了一步,捂著頭猛地轉過身來。
「你鬼鬼祟祟地拿手機偷拍什麼呢?」
「是不是想乾什麼壞事?」
我雙手叉腰,理直氣壯地瞪回去。
「我給我女朋友拍報備視頻,關你什麼事……」
男生在看清我的臉後愣了兩秒,隨後咬牙切齒道:
「你知道我是誰嗎?」
「我管你是誰。」
他深吸一口氣,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麼,然後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。
「我、是、你、哥!」
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:「少在那兒攀親戚,我哥在裡麵做實驗呢,誰是你弟,不要臉——」
「路、念、辰。」
他一字一頓地叫出我的名字。
8
我傻眼了:
「你是我哥?」
他往前走了一步,像是氣笑了:
「不然呢?」
「我倆長得那麼像,就差把親兄弟兩個字刻腦門上了。」
「等等等等——」
我舉起雙手擋在身前。
腦子裡像是有無數個齒輪在飛速轉動,哢哢哢地試圖把所有碎片拚到一起。
手機震了一下,彈出一條會員卡的消費記錄。
「尊敬的會員您好,您尾號 8867 的信用卡於昨日 16:23 在京市國金購物中心消費人民幣 12860.00 元。累計會員積分 780000000,已更新。」
為了方便我購物,路裴澤直接把自己的信用卡綁在我手機上了。
我愣了一下,手忙腳亂地點進去。
目光落在會員卡資料那一欄。
路裴澤,VIP,2003 年 7 月 21 日。
出生日期不對。
不是我哥的生日。
我的手指僵在螢幕上。
同一個專業,同一個名字,物理繫有兩個路裴澤。
我真的認錯人了。
這個人還是我哥的死對頭。
我哥露出一口白牙,伸手在我麵前晃了晃:
「路念辰,你這是什麼表情?不會真不認識你親哥了吧?」
「被你哥的帥氣完全迷住了?」
「哎,散發魅力是我的宿命,我瞭解。」
我回過神來,欲哭無淚:
「哥……」
「誒誒誒,也冇帥到讓你原地落淚的地步吧。」
「你這是什麼表情?」
我哥手忙腳亂地哄我,扯開話題:
「對了,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
「媽居然會同意你回國嗎?」
我艱難地嚥了一下口水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:
「媽不同意……所以我跟她吵架了,趁她出差先斬後奏偷偷跑回來的。」
「你——」
我哥一口氣差點冇上來。
「我之前聽媽媽提過你在 A 大物理係,我就找過來了。」
「路念辰。」
他叫我全名的時候聲音沉下來,和小時候我闖禍時一模一樣。
「我知道了,我知道了。」
我趕緊舉手投降:
「我這次回來是正經事,交換項目是正規的,學分都是可以轉回去的。」
「那媽媽那邊……」
我趕緊搶在他開口之前解釋,語速飛快:
「我會抓緊和媽媽坦白的。」
[⊹𝕾𝖙𝖆⊹免丶責丶聲丶明,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,請丶於24小丶][時內刪][丶][除
]
「我就是太想你了。」
「你彆生氣。」
哥哥深吸一口氣,抬手在我腦門上彈了一下,力道不輕不重:
「你膽子也太大了。一個人從國外跑回來,萬一出點什麼事怎麼辦?而且幸虧我提前結束了徒步旅行,不然你就撲個空了。」
他頓了頓,又把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,眼神裡的擔憂藏都藏不住:
ⓢⓣⓐ|免·責·聲·明,來·源·於·網·絡,請·於24小·時內刪·除
「你現在住哪兒?有冇有不習慣?錢夠不夠花?」
「都挺好的。」
「我……租了個房子。」
有點心虛,我含糊道。
下課鈴響了。
教學樓的走廊裡瞬間熱鬨起來,實驗室的門被人從裡麵推開,學生們三三兩兩往外走。
餘光瞥見一個路裴澤的身影,我心臟猛地提到嗓子眼。
我一把拽住麵前親哥的胳膊,使勁把他往樓梯口拖:
「我肚子餓了,趕緊去吃飯吧,咱們邊吃邊聊。」
「誒,你這麼急乾什麼……」
我連拖帶拽地把哥哥拉下了樓,頭都不敢回。
9
火鍋店裡熱氣騰騰,牛油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哥哥把一盤肥牛倒進鍋裡,又往我碗裡夾了兩筷子蝦滑,嘴裡唸叨著:
「我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。」
我心不在焉地咬著吸管,心裡七上八下的。
手機螢幕上躺著一條來自路裴澤的未讀訊息:
「怎麼不在家?」
我飛快地敲了幾個字回過去:「跟同學吃飯,今晚不回去吃了。」
然後做賊心虛地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桌上。
哥哥正埋頭蘸料,冇注意到我的小動作。
我猶豫了半天,試探性地開口:「哥,你們學校是不是還有個男生跟你名字一樣?」
話音剛落,哥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「啪」的一聲清脆利落。
我被他拍得整個人一激靈,呼吸差點暫停。
「你認識那個傢夥?」
哥哥眯起眼睛看我。
「冇冇冇——」
我瘋狂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