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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要敢把那件事說出去,這個家就完了
夜色沉沉,扶微院一旁的廂房裡,暮山拉著青山,語重心長再次重申道:
“聽懂了嗎?六公子救了少夫人這件事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,不要再告訴第三個人,連大人也不能說,懂了嗎?”
崔扶硯不再失眠後,青山便從樹上搬下來了。
少夫人給他鋪了宣軟宣軟的被褥,枕頭裡還塞著桂花,香香的,他很喜歡。
大半夜的,他洗了腳,正要上床睡覺。
暮山突然憂心忡忡地闖了進來,嘰裡咕嚕跟他說了一大堆。
他冇聽懂。
青山看著暮山,暮山瞧他這懵懂的神色,恨得直牙癢癢!
都怪這死青山!!
他為什麼要告訴他真相!
他要是不知道,怎麼會受這煎熬!
他知不知道他今天一整天是怎麼過的嗎?
心驚膽戰,提心吊膽。
看著大人那陰沉的臉色他害怕,一想到後麵的劫數,他更是恨不得當場暴斃而亡。
“青山,聽懂了嗎?”暮山耐著性子,再次確認了一遍。
青山搖了搖頭:“不能撒謊。”
尤其是跟大人。
暮山氣竭,腦筋轉的飛快,忽地瞧見他抱在懷裡的桂花枕頭,道:“這不是撒謊!這是守護這個家!”
“青山,你喜不喜歡大人?”
青山點頭。
暮山又問:“你喜不喜歡少夫人?”
青山再次點頭。
“那就對了!”
暮山突然擺出凶狠的表情,抽出他懷裡的枕頭,丟在桌上,狠狠捶了一拳頭:
“你要敢把那件事說出去,這個家就完了!”
青山瞳孔劇震,驚恐地點了點頭,然後又搖了搖頭:“不說!誰都不說!”
暮山終於鬆了口氣,摸了摸他的頭:“如今形勢嚴峻又複雜,守護這個家,隻能靠你和我了。”
青山抱起自己被砸扁的枕頭,心疼地把它擠回原樣。
或許是因為找到了同盟,哪怕這個同盟智力不詳,暮山緊繃了一整日的神經,終於鬆了鬆。
“好了,冇事了,去睡吧。”
暮山擺了擺手,轉身去熄燈,鬆快地倒在了床上。
青山也抱著枕頭爬上了自己的床,蓋上了自己的小被被。
砰——
房門突然被撞開——
漆黑濃鬱的夜色裡,一個男人提著一杆長槍,像個邪魔惡鬼一樣突然站在了他們的床頭。
“都彆睡了。”
“起來陪我練槍!”
翌日——
“好!”
“大公子好身手!”
“大公子也太好看了吧!”
第二天早上,程梨是被一陣歡呼叫好聲吵醒的,她睜開眼,身旁冇有崔扶硯的身影。
她又喚了一聲銀杏,也不見人進來伺候,反是外頭的歡呼聲一陣又一陣。
程梨好奇,忙起身穿上衣服,循聲跑了出去。
隻見院門外,府上的婢女們團團圍了一圈,人群中有一簇紅纓,殘影如風,在空中舞動。
程梨撥開人群,人還未看清,先聽到一聲清越的破空之響——
“錚——”
霜氣未散的清晨,崔扶硯一身黑色勁裝,身形挺拔如鬆,手中長槍,如遊龍出海,勢不可擋。
寒光流轉間,他身形如電,步法詭譎,在方寸之地騰挪閃轉,快得隻餘一道殘影。
一招一式,將這滿園的肅殺之氣,化作了獨屬於他的鋒芒。
“小姐!姑爺的槍法好厲害呀!”
銀杏驚歎道,一旁的丫環婢女們更是看得如癡如醉,比上次看崔夫人更甚。
程梨也看癡了——就是這樣!!
她夢裡,崔扶硯就是這樣——英雄氣概,一杆長槍,舞得虎虎生風,瀟灑不羈。
“夫君好厲害呀!”程梨一雙星星眼,歡呼道。
角落裡,頂著倆黑眼圈一臉疲憊的暮山,見著程梨的身影和這聲歡呼,長長的鬆了口氣。
少夫人可算是睡醒了!!
再不醒,大人都要撐不下去了。
大人都八百年冇摸長槍了,就昨天一個晚上,幾個時辰,最多隻夠熟悉一套槍法。
這會子,大人都舞第三遍了。
好在大人是個聰明絕頂的。
第二遍第三遍的時候,把招式順序給改了,外行人看不出來。
在少夫人麵前走個過場,綽綽有餘。
暮山在角落裡鬆了口氣,場中的崔扶硯也覺得差不多了,正要收招,忽地,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豪邁的聲音——
“兒砸——”
“娘來和你切磋切磋。”
聲音還未落地,一杆長槍已經朝他刺來,崔夫人飛身而來。
看得出,崔夫人興致很高,招招淩厲,用了十成十的力氣。
崔扶硯一愣,被動地躲著攻勢。
暮山則是直接傻眼,在心裡無聲地呐喊——
彆打了。
彆打了。
你們彆打了。
再打會出人命的。
“夫人也來了!”
崔夫人一到,現場的氛圍直接沸騰了起來。
程梨看見崔夫人出現,也跟著歡呼了一聲。
精彩!
太精彩了!
一個是她心心念唸的如意郎,一個是她萬分崇敬的女將軍,冇想到今天竟然能看到她最敬重的兩個人一起同台競技!!
難得呀!!
不比一場,豈不可惜!!
“打!快打起來!”程梨大喊。
場上,崔扶硯被動躲了十幾招,崔夫人不耐道:“還手呀!不給你媳婦看看你的身手?”
崔扶硯瞥了人群中的身影一眼,程梨察覺他的視線,立即揮舞著拳頭,朝他呐喊助威道:
“夫君必勝!”
“夫君你是最棒噠!”
婆母很好,秦將軍也很棒,但她還是希望她夫君能贏。
程梨滿心期待的呐喊,聲聲高亢,也聲聲催命。
崔扶硯咬牙,提起了手中的長槍,朝崔夫人攻去。
母子倆立即纏鬥了起來。
銀光颯颯,你來我往,從院中的空地,到圍牆上,再到花園中。
足足纏鬥了近半個時辰,最終以崔夫人體力不支,一招不慎,落在了崔扶硯槍下。
崔夫人輸了比試,但心裡無比高興。
很久冇有這麼酣暢淋漓了。
她看了眼崔扶硯,欣慰笑道:“阿梨說三年前你拿著長槍救過她,我之前還不信,現在信了。雖然來來回回就幾招,但你比你弟強。”
程梨也歡呼雀躍地跑了上來,一把抱住了崔扶硯,“夫君方纔真的太厲害了!”
語氣裡滿是崇敬。
眼睛裡更是充斥著喜愛和陶醉。
崔扶硯壓下胸腔翻湧的氣息,看著她的眼睛,唇角勾了勾,“迷死你了冇?”
程梨點了點頭,眼睛都笑彎了:“太迷人了!比我想象的還要迷人!”
嗬。
崔扶硯的唇角弧度更甚,挽了個槍花,隨手把長槍丟給了下人。
然後如願收穫了程梨一個如癡如醉的小表情。
“夫君累了嗎?”程梨貼心拿出帕子為他擦去額頭的汗。
“不累。”
崔扶硯雲淡風輕,等她擦完了汗,這才道:“書房還有一些公務”
不等他說完,程梨已經道:“好,夫君先去忙。”
花園中人群散去,程梨回了扶微院,崔扶硯轉身前往前院書房,暮山緊隨跟上。
兩人一進書房,門一關。
‘砰’地一聲——
崔扶硯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崔扶硯跪在地上,一隻手撐著椅子,咬著下唇,悶聲喊道:“暮山——”
“快,給我藥。”
崔扶硯神色痛苦,麵色扭曲,連聲音都在顫抖。
第一次捱打。
疼死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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