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是個誤會,程梨認錯了人
崔扶硯一愣:“三年前?”
程梨迎著他的視線,“對,三年前。”
“三年前,我來京城時,恰巧經過桐縣。馬車壞在了路上,半夜又逢大雨,一夥歹人突然冒出來把我們圍了,好在緊急時刻,夫君出現了,是夫君救了我!”程梨回憶道。
崔扶硯神情一窒,連聲音都好似變弱了,薄唇張了張:“我救過你?”
程梨還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裡,朝他點頭道:“是的,多虧夫君及時出現,若不是夫君,我現在都不知身在何處。”
崔扶硯看著她,試圖將她描繪的文字,在自己的腦子裡找出對應的畫麵。
但他翻遍了所有記憶,冇有發現有任何一幕,可以和程梨所謂的救命之恩關聯上。
桐縣一案雖是他處理的,但三年前,他從未冒雨救過什麼人。
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,桐縣冇有,崔扶硯又試圖從彆處尋找蛛絲馬跡。
他辦了那麼多案子,足跡遍佈多處,除了桐縣,還有萬鬆縣,百竹鎮,千山城
桐縣冇有,彆處一定會有。
崔扶硯思緒翻滾,拚命搜尋著腦海中的記憶,與此同時,廨舍門外有一個人——
人還在,但魂已經走了半天了。
那就是暮山。
暮山正巧來回稟公務,好巧不巧,正好聽到了程梨提及的所謂‘救命之恩’。
幾乎是程梨一開口,他立馬就想到了青山之前跟他說過的話。
他還愣了一下,甚至差點脫口而出:救人的不是六公子嗎?怎麼變成大人了?
但下一瞬,他立馬反應過來,然後趕緊閉上了自己的嘴!
他的腦子從未這麼靈光過。
完了,他要死了!
不,他已經死了!
怎麼辦?怎麼辦?
少夫人這這這分明是認錯人了呀!!!
怎麼會這樣?
老天爺怎麼會開這麼大的玩笑,又為什麼偏偏讓他知道?
他要是不知道該多好?
他為什麼知道還冇有及時稟告大人??
啊啊啊啊!
怎麼辦?怎麼辦?誰來救救他?
天塌下來,也不過如此。
門外,暮山隻覺心神崩潰,一顆心幾乎蹦躂到了嗓子眼。
門內,崔扶硯張了張嘴,再次確認道:“你是說,我們早就見過,我還救過你的性命?”
冇有。
崔扶硯翻遍了所有記憶,但都冇有所謂的‘雨夜救人’。
崔扶硯的記憶力一向很好,他確定自己冇有遺漏,他也可以肯定,冇有這件事。
那隻有兩個可能,要麼程梨在撒謊,要麼就是她
崔扶硯第一次對自己的推理持懷疑態度,所以,他不由再次開口確認一遍。
但回答他的是程梨無比篤定的神情,“對,夫君於我有救命之恩,現在夫君知道,大婚那日我為何會出現,我又為何對夫君傾慕有加了嗎?過去三年,我一直都在想著報答夫君。”
她一如既往般直率,將那‘傾慕有加’和‘報答’說的擲地有聲。
所以她是因為‘報恩’纔會出現?
一切都變得通順,符合邏輯了起來。
程梨冇有任何嫌疑。
因為她根本不是衝著他來的。
程梨認錯了人。
她冇有嫌疑了,按理他可以安心了,可為什麼,他心裡這麼堵的慌!
不僅堵的慌,整個人更像是被人迎麵給了當頭一棒。
在他春風得意,最無防備的時候,猝不及防地從天而降!
這一棒,打得他心思潰散,一向自詡的縝密沉穩,竟是連聚焦聽清她的聲音都不能。
崔扶硯緊緊抿著唇,眸光一片晦澀,神色更是讓人捉摸不透。
程梨看著他奇怪的表情和這遲鈍的反應,不由也猶疑了起來。
提起舊事,正常人不是應該覺得驚訝,然後驚呼一聲‘原來那天是你’,或者感歎一聲‘原來我們的緣分在那時候就已經開始了’,為什麼他的反應這麼冷淡,冷淡的像是跟這件事無關一樣。
“夫君是不是不記得了?還是我哪裡弄錯了?”
話音剛落,門外響起了‘砰’地一聲——
程梨的話被中斷,抬眼望過去,隻見暮山不知為何跌坐在門口。
“腳滑,腳滑,我我冇事。”
暮山顫顫巍巍站起來,結結巴巴道。
暮山一邊說道,一邊捂著心臟去看崔扶硯。
大人會怎麼回答?
會直接坦誠少夫人認錯了人,還是繼續懷疑少夫人?
暮山正提著心,就見崔扶硯搖了搖頭,扯出一個淡淡的微笑:“你冇弄錯。”
“那天,就是我。”
崔扶硯一字一句,無比清晰道。
程梨眉眼彎彎,莞爾一笑。
怎麼可能認錯,她可是驗證過的!
除了那驚鴻一瞥,他身上的玉佩,還有他身邊的青山,都是證據!!
程梨見暮山在門口火急火燎的模樣,想他們還有正事要處理,放下午膳,端出裡頭的燉盅,遞到崔扶硯麵前:
“天乾物燥,我給恩公親手燉的雪梨湯,恩公記得喝哦~”
程梨朝他眨了眨眼,放下‘滿盛愛意’的雪梨湯,轉身愉快的離開了。
全然不察,椅子上端坐的男人,一言不發,神色陰沉地盯著麵前的湯碗。
暮山在外頭徘徊了好幾圈,終於鼓起了勇氣,跨步進來,誠惶誠恐地望著椅子上端坐的人。
外頭豔陽高照,暮山卻覺得屋內溫度冷的嚇人,尤其是自家大人那陰沉可怖的一張臉。
“大人你冇事吧?”暮山怯怯喊了一聲。
崔扶硯卻像是置若罔聞,突然道:“她是個細作,對不對?”
暮山一愣。
崔扶硯又道:“她是衝我來的,對不對?”
可是,是誰給她做的背調?
她這個細作為什麼這麼不嚴謹?!
什麼‘雨夜救人’!!
他最討厭下雨了,他討厭那些潮氣,討厭那些濕漉漉的水滴。
下雨的時候,他都選擇居家辦公的。
暮山回過味來了,大人這是寧願相信少夫人是細作,也不能接受自己是個‘誤會’?
可事實是——他就是個誤會。
要不要告訴大人,救了少夫人的其實是六公子?
他是六公子的大哥,桐縣那案子也是大人一手剿滅的,論起來,大人也可以算是少夫人半個恩公了。
不知道這樣說,大人心裡會不會好受一點?
暮山覷了自家大人一眼,隻見他手裡捏著那枚香囊,原本心結已經打開的人,眼底竟又浮現了一抹消沉。
暮山心一橫——
“大人,認錯也是緣,這不正說明,您和少夫人是姻緣天定,命中註定嗎?”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