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e：愛源tv 第13章 采購

【第13章 采購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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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第六天清晨

窗外的晨光還帶著層薄薄的灰藍，胡源坐在床邊，腦海裡反覆描摹著昨日練習時的每一個細節。

紗幕已經練得爐火純青

從最初需要帕克引導才能勉強施展，到現在——他已經能憑藉自己的意誌，讓無形的黑霧悄無聲息地籠罩周身。雖然做不到像碧翠絲與帕克那樣強力，但用來隱藏氣息、遮蔽自己身形，還是綽綽有餘的。

胡源抬起頭，目光望向窗外漸漸亮起的天空。心中暗自盤算接下來的打算。

和雙胞胎姐妹打好關係，仍然很有必要。雖說這幾日下來，拉姆對他的態度已不像最初那樣冷淡，蕾姆也不再刻意保持距離，可要真正贏得兩人的信任，恐怕還得花點時間。

至於下午，既然基礎已經悉數掌握，也是時候去找碧翠絲，學習更高一級的魔法。碧翠絲雖然嘴上總是不饒人，但教學卻是格外認真，胡源不想辜負這個機會。

正當胡源在心中暗暗勾勒著接下來的日子時，突然響起一陣不合時宜的敲門聲。

——咚、咚、咚

胡源的眉頭微微皺起

雖然雙胞胎姐妹每天都會以“防止胡源睡懶覺”為由闖入房間——拉姆會毫不客氣地直接推門，蕾姆則是先敲門再進來。可今天，卻是比約定好的工作時間早了一個小時有餘。

他無聲地從床邊站起，放輕腳步靠近門邊的同時，體內暗暗蓄力，瑪那悄然流轉，情況隻要稍有不對，胡源便會立刻動用紗幕。

胡源側身貼在門邊的牆壁上，伸出手，緩緩拉開房門。

門扉打開的瞬間，他用餘光掃視走廊的每一個角落。確認來者隻有蕾姆後，才散去剛剛積蓄完畢的瑪那。

藍髮女仆雙手交疊在身前。晨光落在她藍色的髮絲上，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
【今天這麼早，是出了什麼事嗎？】

【今天要去附近的村莊采購，事務繁忙所以就提前喊猿了，隻是冇想到猿會起的這麼早。】

胡源微微挑眉。采購這件事他倒是聽拉姆說起過，宅邸的日常物資每隔幾天就會從村子裡補給一次。隻是——

【我記得，采購是你和拉姆的工作纔對。】

【是的，但姐姐說“雖然猿不識字，去了也幫不上忙，但既然猿在上午的時候是傭人，就不能白白浪費勞動力。”】

胡源沉默了一瞬。

拉姆這番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——嫌他礙事，又不想讓他閒著。說是幫忙采購，其實就是拉他當苦力。

【所以，換好衣服後就立馬到門口集合。姐姐已經在等了。】

【拉姆也去？】

【姐姐說她負責監督。】

【……明白了。】

胡源關上房門，緊接著開始換衣。

幾分鐘後，胡源穿好管家服走出宅邸大門。微風從村子的方向吹來，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清香。拉姆已經站在門前的台階上，雙手環胸，粉紅色的髮絲在風中輕微晃動。

【算你識相，不過還是太慢了，讓拉姆等待可不是好習慣。】

蕾姆則從另一側走來，手裡拎著一隻空蕩蕩的竹籃，遞給胡源。

【拿著。今天的采購量不小，可彆半路喊累。】

接過竹籃，掂了掂分量——很輕。不過看拉姆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，回來的時候大概就不會這麼輕鬆了。

【走吧。】

拉姆轉過身，率先邁開步子，蕾姆則乖乖跟在身後。胡源理所應當的排在末尾。

陽光傾斜在三人身上，石板路上拉出三道長長的影子。阿拉姆村的輪廓已經在視野儘頭若隱若現。

一行人剛走近村口，村莊難得的寧靜便被稚嫩的童聲劃破。

【爸爸，媽媽，拉姆大人和蕾姆大人又來啦！】

胡源抬眼望去，有著孔雀藍般的眼睛，泛紅棕色及肩短髮的女孩正站在柵欄邊，直勾勾地盯著自己。

隨著這一聲叫喊，幾戶人家的門相繼打開，村民們三三兩兩地走出來，熟稔地向拉姆和蕾姆打招呼。胡源則提著竹籃走在最後麵。

【真是有勞拉姆和蕾姆大人了，每天這麼早起工作，想必一定很辛苦吧。】

【拉姆和蕾姆大人真是幫了我們大忙，最近頻頻有魔獸騷動，大家都人心惶惶的，還好有羅茲瓦爾大人在。】

【嗯，這次的采購，也能幫村子賣出不少貨物呢。】

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圍在雙胞胎女仆身旁，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感激。

【話說，好久冇見到生麵孔了，那邊是新來的傭人嗎？】

人群中，不知是誰先開了口。

緊接著，越來越多的視線落在胡源身上。抱著編織籃的大嬸歪著頭打量他，扛著鋤頭的老農停下腳步多看了兩眼，連正在和蕾姆說話的幾個年輕女人也投來好奇的目光。

【能在羅茲瓦爾大人手底下工作，運氣還真是好。】

【看上去是很和善的小哥呢】

【......】

聲音此起彼伏，有好奇，有羨慕，鄉下人見到生麵孔時特有的熱情讓胡源的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靦腆笑容的同時，目光再次低垂了幾分。

【哎呀，居然在害羞呢。】

大娘們被胡源這副模樣給逗笑了，拉姆則站在他身旁，用粉紅色的眼瞳淡淡地掃了一圈。

【大家還請不要誤會，嚴格來說，他隻是羅茲瓦爾宅邸傭人的傭人而已。】

拉姆的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所有人都聽見。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，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實。

村民們愣了一下，有人發出恍然大悟的“哦——”聲，有人捂著嘴笑，還有人用同情的目光看向胡源。

胡源臉上的笑容冇有變，隻是多了些微無奈。

冇有理會人群的躁動，拉姆轉身，與蕾姆再次確認接下來的打算，接著便頭也不回的離開。臨走前，隻對胡源留下一句嚴厲的叮囑。

【猿，拉姆要去采購了，蕾姆也是，你待在這裡，不要惹出什麼麻煩。聽到了冇有？】

【知道了】

雙胞胎女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，獨留胡源一人站在原地。

【猿？好奇怪的名字，是你的真名嗎？】

【是啊是啊，佩特拉也想問這個問題來著，不過猿好可憐哦，被拉姆大人和雷姆大人排除在外了。】

自稱是佩特拉的小女孩不知從哪鑽了出來，孔雀藍的眼睛不停眨巴地望著胡源。

【呐~呐，猿，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玩啊，反正你也冇事可以做吧。】

其他孩子也跟著起鬨，一個接一個地圍上來，嘰嘰喳喳的聲音像一群剛出巢的小鳥。

【不了，我想你們也知道我有任務在身吧。】

委婉拒絕孩子們的熱情，胡源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玩耍上麵。

【不用擔心哦，拉姆大人和蕾姆大人每次都要花好長好長時間。】

【對啊對啊，就在村口玩，不會走遠的！】

【來嘛來嘛——】

孩子們七嘴八舌地勸說著，佩特拉甚至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口，輕輕拉了拉。

【猿大人，就陪孩子們玩一會吧，拉姆大人和蕾姆大人那邊，我們會好好跟她們說的，不用太拘謹，就當在自己家一樣。】

【是啊，難得來一次村莊，光是工作就太可惜了。】

被村民們的熱情裹挾著，胡源知道，如果還要拒絕的話，未免也太冇眼力見了。他目光往雙胞胎消失的方向飄了一下，臉上那副靦腆的笑容裡多了幾分不好意思。

在這兒待著也隻能是乾等，不如就順水推舟，留個好印象。

【那就打擾了。】

胡源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被說服之後的妥協，孩子們則頓時歡呼起來。

佩特拉第一個跳起來，拽著他的袖口就往村口那片空地拉。胡源被拉得踉蹌了一下，腳步有些慌亂地跟上。

【猿大人看來還是挺喜歡小孩子的。】

一位大嬸笑眯眯地望著遠去的身影，這番話引來不少人的讚同。

【是啊，就是希望佩特拉她們不要給猿大人增添太多麻煩。】

村口的空地比想象中要大些，中央有一棵老槐樹，樹蔭正好罩住半個空地。幾個木桶倒扣在樹下，大概是孩子們平日裡玩耍時當凳子用的。

佩特拉鬆開胡源的袖口，轉過身來，雙手背在身後，仰著臉看他。孔雀藍的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，其他孩子也圍成一圈，把他堵在中間。

【猿，你會魔法嗎？拉姆大人和蕾姆大人都會，你肯定也會吧！】

這個問題像是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麵，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。其他孩子也紛紛圍上來，七嘴八舌地附和。

【對啊對啊，給我們看看嘛！】

【羅茲瓦爾大人家的傭人應該都很厲害纔對！】

【是不是那種——‘轟’的一下，就能把石頭炸開的那種？】

一個男孩張開雙臂比劃了一個很大的動作，嘴裡還配著音效。其餘孩子看著他誇張的模樣，都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
【拉姆大人和蕾姆大人很厲害，但我就像說的一樣，是傭人的傭人，所以並不會魔法。】

【是這樣嗎？好可惜哦——】

佩特拉拖長了尾音，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，歪著頭問。

【那猿大人平時都做什麼呀？和拉姆大人她們一樣嗎？】

【差不多。】

胡源把竹籃往樹根那邊挪了挪，騰出一點地方，乾脆盤腿坐了下來。孩子們見狀，也紛紛在他身邊坐下，圍成半個圈。

【搬東西、掃地、擦窗戶——都是些雜活。】

【聽起來好累，好無聊——】

一個男孩癟了癟嘴

【嗯，是挺無聊的，但這就是工作啊，你們以後也會這樣的。】

【佩特拉纔不要呢，就算要做，佩特拉也要成為像蕾姆大人那樣的人。】

【哦？為什麼呢？】

【因為蕾姆大人很厲害啊，上次村子裡有魔獸搗亂，蕾姆大人一個人就把它們趕跑了。還順便用結晶石幫村子佈下了結界。】

【對對對！不過，蕾姆大人的武器有點可怕，居然是流星錘唉。】

孩子們的談興一下子被勾了起來，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個不停。胡源安靜地聽著，偶爾點頭，偶爾應上一兩句，臉上的表情始終溫和而耐心。

【拉姆大人和蕾姆大人每次來，都會幫我們帶好多東西。上次蕾姆大人還給我帶了發繩，是藍色的，特彆好看！】

【那是因為你上上次幫她們指路了吧，蕾姆大人說過，要知恩圖報。】

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的男孩插嘴，而胡源的眉頭則是微微動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複到了平常的樣子。

【蕾姆前輩是這麼說的？】

【嗯！上次我幫她搬東西，她還跟我說謝謝了呢。不過拉姆大人就比較凶啦，總是一副很嚴厲的樣子】

【纔不是！拉姆大人隻是嘴巴厲害而已，其實人很好的！上次我摔倒了，她還幫我拍掉裙子上的灰呢！】

【那她們每次來采購，都是你們陪著嗎？】

【不一定啦，有時候是彆的叔叔阿姨。】

【那她們一般都買些什麼？】

【嗯……麪粉、鹽巴、布料，有時候還會買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，說是羅茲瓦爾大人要的。】

佩特拉歪著頭想了想

【上次還采買了好多東西，可沉了，是蕾姆大人一個人搬回去的。】

【拉姆前輩冇幫忙嗎？】

【拉姆大人那天好像有彆的事情，不過蕾姆大人的力氣可大了，三個叔叔勉強才能搬起的東西，她一個人就搬走了。】

胡源點了點頭，冇有繼續追問。他低下頭，隨手撿起腳邊的一顆石子，在手裡轉了轉，然後又放回地上。

〖魔獸騷動，知恩圖報，流星錘，力氣大...〗

無意中從孩子們口中套出來的情報，比胡源想象得要多的多。拉姆和蕾姆在村民心中的形象，比他預想的更加立體——蕾姆不隻是那個沉默寡言的女仆，她會在彆人幫她指路後送上一根發繩，會一個人扛著沉甸甸的書箱走回宅邸，會在魔獸來襲時毫不猶豫地擋在村民前麵。

而拉姆，那個總是用刻薄話語挖苦他的紅髮女仆，原來也會在小孩摔倒時彎腰拍去她裙上的灰塵。

胡源的指尖在石子上輕輕摩挲了一下。

這些資訊本身或許不值一提，但它們拚湊出的東西卻很有價值。雙胞胎姐妹的處事方式、她們與村民之間的互動——這些細節，遠比正麵接觸更能看透一個人的底細。

〖時間也差不多了，再繼續下去也隻會變成閒聊，今天就到此為止。〗

石子從他指尖滑落，無聲地落在草地上。

【佩特拉，今天就——】

【那個——】

一道細細的聲音從人群後麵傳來，打斷了胡源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