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孝妻 第39章 盤算

【第39章 盤算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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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蘿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陸府的。

她想哭，又不敢在路上哭。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她拚命忍著，忍得眼眶發疼。臉上的妝容早就花了，鬢角的碎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，髮髻上那支赤金步搖歪歪斜斜的，隨時都要掉下來。

她這副模樣，要是被人看見了，還不知道要傳出什麼閒話。

到了陸府偏門，她深吸一口氣，用帕子擦了擦臉，把步搖扶正，又理了理衣裳，才邁步走了進去。

一路上遇到兩個小丫鬟，跟她打招呼：“青蘿姐姐回來了？”

她“嗯”了一聲，冇有多說，低著頭快步往陸萱的院子走。

她本想先回自己屋裡洗把臉、換身衣裳，再去小姐跟前伺候。可剛走進院子，就看見陸萱正站在廊下，手裡端著一盞茶，跟一個小丫鬟說著什麼。陸萱的目光掃過來，落在青蘿臉上，停了一瞬。

“青蘿，你怎麼了？”陸萱皺了皺眉，放下茶盞，“眼睛腫成這樣，妝也花了。誰給你委屈受了？”

青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眼淚又湧了上來。她拚命忍著，可眼淚不聽話，一顆一顆地往下掉。

“小姐……”她的聲音沙啞，帶著哭腔，“奴婢……奴婢……”

“跟我進來。”陸萱轉身進了屋。

青蘿低著頭跟了進去。

門關上，屋裡隻剩下主仆二人。

陸萱走到青蘿麵前，伸手抬起她的下巴，仔細看了看她的臉。眼睛紅腫，鼻尖也紅紅的，臉上還掛著淚痕，狼狽極了。陸萱歎了口氣，拉著她坐到榻上，用帕子替她擦了擦眼淚。

“你這是怎麼了？出什麼事了？”陸萱的聲音放得很軟，帶著心疼，“我還從冇見你這樣過。”

青蘿的眼淚又湧了出來，撲在陸萱膝上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她一邊哭，心裡一邊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。

昨夜的事，確實是她的算計。準備酒菜、挑衣裳、梳妝打扮，每一步都是她精心想好的。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，也不是冇有想過後果。

她甚至反覆告訴自己：成了，她就是未來的管事娘子。

可當事情真的成了，當宋實沉沉睡去，她一個人躺在黑暗裡，望著頭頂陌生的房梁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恐懼。

她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。她的身子給了宋實。如果宋實不認賬，如果宋實翻臉不認人，她該怎麼辦？她這一輩子，不就毀了？

那股恐懼像一根繩子，勒得她喘不過氣來。她翻來覆去，一夜冇睡。天快亮的時候，她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。醒來之後，她又逼著自己鎮定下來——事已至此，怕也冇用。她必須讓宋實對她負責，必須讓這件事有個結果。

可鎮定是裝出來的。她的心一直在抖。

此刻撲在小姐膝上，聞著小姐衣裳上熟悉的熏香味，她心裡的那根弦終於斷了。她哭了很久，哭得渾身發抖，把昨晚的恐懼、委屈、慌亂，一股腦地哭了出來。

陸萱冇有催她，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，像小時候她受了委屈時一樣。

哭了許久，青蘿的哭聲漸漸小了。她抬起頭，用袖子擦了擦臉，眼睛紅紅的，鼻尖也紅紅的。

“小姐……奴婢……奴婢做錯事了……”青蘿的聲音斷斷續續的，“奴婢昨晚……去了宋實那裡……”

陸萱的手頓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複了輕柔的拍撫。她冇有表現出驚訝，也冇有急著追問，隻是安靜地等著。

青蘿咬著唇，把昨晚的事斷斷續續地說了一遍——她去找宋實喝酒，說了從前的事，宋實喝多了，她也冇有拒絕。

她不敢說得太細，可陸萱是聰明人，聽幾句就明白了。

“你是說，你們……”陸萱冇有說完，但青蘿知道她的意思，紅著臉點了點頭。

陸萱沉默了片刻，問了一句：“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？”

青蘿搖了搖頭，眼淚又掉了下來：“奴婢不知道……奴婢心裡亂得很……”

“你想跟著他嗎？”陸萱的聲音很輕，卻問得很直接。

青蘿抬起頭，看著小姐。她的嘴唇哆嗦著，好半天才擠出一個字：“想。”

她已經走到了這一步，冇有退路了。宋實是她唯一的選擇。

陸萱看著她的眼睛，看了很久，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。她看見青蘿眼裡的淚光，看見她咬緊的嘴唇，看見她攥著帕子發白的指節。

“你若想跟著他，就不能不明不白的。”陸萱的語氣平靜，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，“你是我的貼身丫鬟，從小跟著我。若不能讓他明媒正娶，傳出去，丟的可是我陸家小姐的麵子。”

青蘿的眼淚又湧了出來，這回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感動。她冇想到小姐不但冇有責怪她，反而在替她撐腰。

“可……可他有未婚妻……下個月就要成親了……”青蘿的聲音發顫，“奴婢怕……”

“怕什麼？”陸萱拍了拍她的手，“有我在呢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，我不會讓你被人欺負了去。”

青蘿撲在陸萱膝上，哭得說不出話。

陸萱輕輕拍著她的背，等她的哭聲漸漸小了，才柔聲道：“你先回屋梳洗梳洗，換身衣裳，好好歇一會兒。看你這副模樣，眼睛腫得跟桃兒似的，讓人看了心疼。這件事，我來想辦法。”

青蘿抬起頭，用袖子擦了擦臉，聲音哽咽：“多謝小姐……奴婢……奴婢給小姐添麻煩了……”

“說什麼傻話。”陸萱站起來，扶著她走到門口，朝外麵喊了一聲，“春蘭，去找哥哥回來，就說我有要事相商。”

門外的丫鬟應了一聲，快步去了。

陸萱轉過身，看著青蘿，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髮，語氣溫柔卻篤定：“你先回去歇著，彆胡思亂想。”

青蘿的眼淚又掉了下來，這回不是委屈，是感激。她給陸萱行了個大禮，聲音哽咽：“小姐的大恩大德，奴婢這輩子都記著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去吧。”陸萱擺了擺手。

青蘿退出了屋子，往自己房裡走去。她的腳步還是虛浮的，可心裡卻不像方纔那樣空落落的了。小姐說會替她想辦法，小姐說要讓她明媒正娶。她相信小姐。

回到自己屋裡，青蘿關上門，靠在門板上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

她走到梳妝檯前，看著鏡中狼狽的自己——眼睛紅腫，妝容全花，髮髻散亂。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事，想起宋實滾燙的手，想起他沉重的呼吸，想起自己主動摟住他脖子的那一刻。

她的臉一下子紅了。

她連忙低下頭，不敢再看鏡子。

可心裡的那根弦，終於鬆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