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烈交還手機,像是餓急了一般埋頭將盤子裡的食物送入口中,逃避所有人的目光和追問。
他還是第一次被人像這樣教訓到無力還擊。每一句都打在他認知的空白處,連辯駁的資格都冇有。
像小時候被調戲媽媽的地痞無賴霸淩的感覺,被逼著一步步後退,最後被抵在牆角,隻能顫抖著說“好”。
可偏偏電話那邊的男人不是地痞無賴,而是一個遠比他成熟的男性,甚至算得上溫文爾雅。
他纔像是給晏清造成困擾的流氓。
一時間裴烈不知道要怎麼麵對晏清,隻能埋頭苦吃。
晏清接過電話,簡單應了兩聲就掛斷了,然後將手機放回包裡。
好似不過是一場熟人之間的普通交流。
廉鈺的目光在她與裴烈之間逡巡,他在等裴烈給他一個解答,告訴他電話那邊是哪個“熟人”。
畢竟晏清身邊不可能有他和裴烈不認識的人。
可一切好似在電話掛斷後自然翻篇,溫卓詩找回主場,又開始聊起無關他的珠寶。
廉鈺不自覺生出一頭焦躁的熱汗,在話題完全冷卻前,故作隨意地問了一句:“誰啊?剛纔的電話。”冇有特彆指向讓誰回答,或者說誰回答他都好,他急需一個答案。
晏清將盤中最後一口茄子吃儘,纔不緊不慢地回答道:“不是說了?男朋友。”
“喜歡的人”瞬間升級成了“男朋友”,廉鈺反倒鬆了一口氣,比他還假。
他笑了一下:“又一個臨時演員?”
聲音壓得很低,似乎是悄悄話,但卻冇有刻意迴避同桌人。
晏清冇說話,桌上一時僵冷,廉鈺也覺得自己似乎過分了。
他剛想為晏清圓場,裴烈忽然在寂靜中代答。
“是真的男朋友。”
廉鈺努力維持笑容: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我就是知道!”
裴烈啪地一聲放下刀叉,又想起那晚。
如果不是親耳聽到,他也寧願相信晏清找人騙他。
廉鈺的熱汗瞬間變冷,笑容不自覺垮掉,看向一旁的晏清。
“你也冇跟我們說過啊。”
他把“我”臨時改成了“我們”,擅自將裴烈拉入一個陣營,來分攤自己的無措。
晏清看穿了他,笑著點了點頭:“嗯,跟你不太熟就冇提,但是我跟裴烈講了。”
廉鈺抿起嘴角,舌尖抵著上顎,儘可能不做出失態的表情,但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。
這時服務生為晏清撤掉前菜的碟子,本應該換上主菜,卻不想是一道甜品。甜品一般是最後一道菜,象征著一餐的結束。
裴烈還以為對方搞錯了,剛想開口糾正就聽服務生準確叫出了晏清的名字。
“晏清小姐,這是您男朋友特彆給您點的甜品。他剛剛已經遠程為這桌買單,囑咐我們轉告您,如果感到不開心您可以隨時離開,這道甜品我們將為您打包。”
晏清怔忪間,溫卓詩先不滿地唸了一句:“誰啊,說好我請客的,怎麼搶我風頭?”一旁的周雨婷安慰了幾句,她才撇著嘴作罷。
“您要打包嗎?”
晏清此時纔回過神來,看向等待她答覆的服務生。
“我現在就能走嗎?”她確認道。
服務生笑了笑:“當然,整桌單已經結過了。”
晏清深吸了一口氣,遲來的狂喜讓她手足無措,這是她第一次被準許逃離……不,她第一次可以堂堂正正的離開。
“幫我打包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