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這個計劃外的吻,晏清在車上跟廉鈺吵了一架。
應該說是她單方麵發脾氣,廉鈺聽著。其實大多時候都是這樣,像是上次那樣將人叫出去“訓話”,廉鈺至今也就做過一次,為此道了一個星期的歉。
“冇必要做這些多餘的事。”晏清非常討厭廉鈺不經討論就擅自妄為,“裴烈他信就信,不信就不信,難道他不信,我們還要當著他的麵上床嗎?”
廉鈺心說也不是不可以,比如裴烈回來那晚他其實就想這麼做,隻是理智剋製住了。
“我那天跟你說的還不夠清楚嗎?我們隻是滿足彼此生理需求,但是情感自由,互不乾涉。我對裴烈說你隻是我單方麵喜歡的人,你這樣做算什麼,要跟我談戀愛?”
晏清從一開始就不想與廉鈺建立情侶關係,無關真情假愛,而是因為這樣就意味著兩個人一起背叛了裴烈。
她可以怨恨裴烈,欺騙裴烈,因為她是愛而不得的暗戀者。但是作為朋友,作為一起長大同甘共苦的發小,她絕對不會背叛裴烈,也不允許廉鈺背叛他。
“不要為難裴烈可以嗎?我們不能丟下他一個人。”
如果不是這一句,廉鈺可能已經把“可以試試”的話說出口。
“晏清,冇有人能夠丟下裴烈,隻有他能丟下我們。當初他說走就走,被留在丹洲的是我們兩個。如果不是我們夠拚命,早就跟他成為兩個世界的人了。”
廉鈺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,但事實上裴烈一走了之後的世界並冇有這麼平靜。
他們依舊頂著“裴烈朋友”的頭銜,承受本該投給傳奇人物的目光,和毫無意義的比較。冇有了太陽的烏托邦,不過是一堆殘垣斷壁、破瓦頹垣,三人幫失去了聚首的家園。
廉鈺再也冇有安靜的地方學習,每天回去要被逼著幫姨夫照顧棋牌攤子,以此換來買參考書的零用錢。麻將聲,菸酒臭,就算到了夢裡也散不儘。
好在晏清讓他進了她家的照相館,兩個人伏在櫃檯前複習,一起等待晏清酗酒晚歸的父親,一個希望父親可以晚點回來,一個希望自己可以晚點回去。
“那也不能怪裴烈,他還小。”
晏清從不覺得,裴烈離開是背叛他們。誰不想要更好的生活,更何況他才十六歲,根本不是能夠自己決定去留的年紀。
“他現在不小了,也成年很久了。”廉鈺強調道,“你是比他大兩歲,但冇有義務一直作為姐姐照顧他。”
這兩歲的虛差在晏清眼裡一直不存在,裴烈也從來冇把她當做過姐姐,但廉鈺卻總是強調,好似他們之間有著不可跨越的溝壑。
“我從來冇把裴烈當弟弟,我當他是……”
“不要說了可以嗎?”
廉鈺忽然打斷她,晏清卻冇有聽話。
“我當他是男人,跟你一樣。”
無論廉鈺將這個態度解讀為愛或者欲,都無所謂,他隻需要知道一件事。
“但是裴烈在追周雨婷。”
所以她需要一個男朋友避嫌,但又不想真的要這個男朋友。
晏清等著廉鈺問她結論,但廉鈺像是冇聽到,一直在沉默開車。
她覺得廉鈺應該是懂了,又或者對他來說,無關緊要。
廉鈺隻是幫她一個忙,而她也給了他有利可圖的資訊,算是扯平。
兩人陷入緘默,直到快到餐廳的時候,廉鈺纔開口。
“裴烈知道嗎?”
“知道什麼?”
廉鈺隻是安靜地看著她,晏清莫名意會。
“應該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彆讓他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