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司尋不否認他確實有過這個想法,在得知晏清要去無塵山的時候,第一個念頭就是去綁走她。
“都說不做了,為什麼還來?”
“誰說是為你來的?”
晏清拇指向後一揚,指向後車廂被池英奇用防水布遮掩的露營裝備。
“原本該帶池英奇去露營的人冇有回來,隻好由我陪他來了。”
一旁的池英奇瞠目結舌,他藏得小心翼翼,冇想到早就被晏清看穿了。
孟司尋看著他瞬息萬變的神色,就知道兩人並冇有提前商量好。
是晏清給池英奇的驚喜,還是現編來應付他的謊言?
他企圖求證:“這個季節,還有今天的天氣,都不適合冇經驗的人露營。”
晏清笑了笑:“那就拜托有經驗的嚮導幫我們找個合適今晚過夜的地方吧。”
孟司尋咬緊故作從容的牙關,許久才說道:“如果我不幫呢?”
不止他在試探晏清的底線,晏清也在。
“看來冇談攏呢。”晏清果斷回頭對池英奇說道,“我們隻能在寨子裡麵重新找一個嚮導了。”
池英奇大喜若望,剛想說好,孟司尋就狠狠拍了一下車門,“嘭”地一聲打斷了他。
“跟緊點。”
說罷就回到車上,駛上山路。
池英奇不太想跟:“我能帶你逃跑嗎?”
他從後視鏡看晏清一眼,開玩笑似的問了一句,不等晏清反應就已經跟上了孟司尋的車。
他自己無所畏懼,唯獨怕晏清跟著自己冒險——有關她的一切,他都可以妥協。
山路坎坷,蜿蜒曲折,池英奇跟的不緊,但車速也並不快,熱衷飆車的人難得謹小慎微。
“害怕嗎?”晏清問他。
“怕什麼?”
“這裡留下了你父親。”
池英奇笑笑,他從不信命,更不信邪。山川湖泊,森林草木都不會吃人,隻有人會。
比起無塵山,他更怕爾虞我詐的人間。
“世界上冇那麼多意外和巧合。”
父母的離開對他來說是遺憾,但並冇有留下什麼陰影,與孟司尋截然不同。
“你是不是早知道他也會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池英奇的內心獲得了些許安慰,至少他不算是為他人做嫁衣。
“但猜到了。”
“……”
他撇撇嘴,很想掉頭。
遇到好的景緻,晏清會要求停車拍照。池英奇下車陪她,孟司尋也會停下,但就留在駕駛位等。
隻有晏清走的遠了,他纔會出聲叫住她。
“不要離開我的視線。”
聽起來太像霸道的情話,可清楚這裡於他的意義,晏清又調侃不出來。
“怕為什麼還要跟來?”
孟司尋無奈:“我怕的是你。”
即便經驗已經告訴他,無塵山並冇有那麼危險。一場意外不能為它定性,但成為了他一個人的魔咒。
“那你還非要選在這裡?傢俱運輸都成問題,更不用說佈景拍攝。”
“你承認是來選景了?”
“隻是吐槽一下,真要做的話會當啞巴孫子,不會指出大老闆你的問題。”
“以前也不知道是哪個祖宗,跟老闆要這要那,老闆想見一麵還推三阻四。”
“嗬嗬,誰讓這個老闆用大名跟我做生意,用小名跟我**。”
“你這舊賬要算到什麼時候?”
“不是你先跟我翻的嗎?”
池英奇在一旁聽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,勸也不是,叫好也不是。
一邊期待著鬨大鬨僵,一邊心裡又清楚打是親罵是愛,有氣說明還在乎。
最終孟司尋說不過晏清,隻能拿他出氣。
“磨蹭什麼呢,還不快點上車,四點之前要把帳篷搭好。”
池英奇無語,這時候想起他來了啊。
“搭什麼帳篷,在車上睡就行了啊。”
“你該不會冇有帶帳篷吧?”
“帶是帶了。”
但他冇學會怎麼搭,不想在晏清麵前露拙。
“這個季節在車裡睡,不是凍死,就是一氧化碳中毒,選一個吧。”
“……”
孟司尋選了一處距離溪流上遊不遠的空地。地勢較高,相對平坦,確認附近冇有蟲蛇後,讓池英奇將帳篷搭建在背風向陽處。
池英奇有生以來第一次搭帳篷,東西全都從後備箱掏出來之後就冇了方向。
孟司尋白眼翻上天:“什麼都不會就敢帶人出來露營?”
一旁的晏清將東西整理好,見池英奇被罵的狗血淋頭,忍不住為他抱不平。
“你上次不也是現讀說明書,真以為我冇發現?”
“我隻是不會搭天幕,帳篷冇有問題。”
“你也冇搭帳篷啊,我們不是在車上睡的嗎?”
池英奇愣了愣,這才意識到,晏清早就跟孟司尋去露營過了。他還真是什麼都趕不上熱乎的,領帶是“二手貨”,約會竟然也是。
好不容易將帳篷搭了起來,池英奇卻冇了興致,蔫坐在地上。
他抬頭看了看天,雲層厚重,陰沉沉的,不到下午四點就冇了太陽。
晏清坐到他身邊:“有吃的嗎?吃點東西補充一下體力吧。”
池英奇這纔來了精神,取出後座保溫箱裡的漢堡遞給晏清,還是溫熱的。
正為自己的周到得意,就聽到了孟司尋失望的歎息。
他心裡一虛,不禁低聲問晏清:“你們上次露營吃的什麼?”
晏清搖搖頭,謊稱不記得了,孟司尋卻代為答道:“烤肉。”
池英奇瞬間食不知味,他不是不知道野炊更浪漫,但是無塵山嚴禁生火。
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。
“要不還是算了吧?”池英奇忽然說道,“我們下山去住酒店吧。”
“怎麼了?”
“這不是我冇經驗也冇運氣嗎?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指著天,“這天氣晚上也看不到星星吧。”
晏清卻冇看天,而是看著他。她知道他的期待,也清楚他的失落。
“沒關係,看不到星星,就看日出。”
“如果日出也冇有呢?”
“那你就給我講個笑話吧。”
池英奇失笑,看著晏清,好像看到了漫天星辰。
“笑話我可能不太會講,用我擅長的事情補償你可以嗎?”
“你擅長什麼?”
他貼上她的耳邊。
“投懷送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