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司尋說罷起身要走,晏清叫了他一聲。他故意放慢了步子,卻故作矜持冇有回頭。
直到晏清敲了敲桌子,他纔看了過去。
隻見她將賬單推到他麵前:“浪費我們這麼長時間,這頓飯怎麼也該你請吧?”
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,你結了賬再走。”
孟司尋不可置信,不挽留他也就罷了,竟然還讓他“賠償”?
他嘴唇翕動,半晌才擠出一句話。
“晏清,我們談談。”
“不是‘到此為止’嗎?還有什麼可談的?”
孟司尋不解釋,隻說道:“跟我上樓。”
晏清不動,亦不迴應,隻是不耐煩的看著他,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表演。
那一刻有什麼轟然崩塌。
孟司尋腦中嗡的一響,他知道那是被厭惡的感覺。
過去他以惡人為鎧甲,從來不屑他人厭棄的眼光,而這一刻他卻猶如萬箭穿心。
他和晏清該不會就這麼完了吧?
一貫運籌帷幄的人第一次手足無措,強烈的預感告訴他,走了就真的結束了。
孟司尋捏起賬單,故作鎮定地翻看。
他用儘全身力氣才控製住顫抖的手,好似在認真覈對,其實一個字也冇看進心裡。
“是錢不夠嗎?我的小舅舅。”池英奇幸災樂禍。
孟司尋看向他,無主六神這才歸位,所有混亂的情緒瞬間找到了出口。
他驀地揚起手,將手中的賬單皮夾砸在池英奇臉上。
池英奇吃痛,還冇來得及捂臉,就被孟司尋扯著前襟一把拖到了地上。
“我就不該管你!”
他說著一拳拳砸在池英奇臉上。
“十年前就該讓你自生自滅,管你什麼死活,什麼前途!”
池英奇狼狽掛彩,聞言卻哈哈大笑。
“現在終於承認後悔管我了?”他呸了一聲,“你少他媽給自己臉上貼金,我讓你保護我了?是你自作多情,非要把我當成債背在身上!”
這時保安和服務員上前將兩人拉開,征詢池英奇是否要叫醫護。
他擺擺手,解釋他們隻是在開玩笑,即便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並不好笑。
“孟司尋,你對我父母感到愧疚,那是你的事,彆拿我釋放你的負罪感。
現在也一樣,你挽回不了晏清,也跟我追她沒關係,彆像個小學生一樣拿我出氣。”
池英奇現在才意識到,他的小舅舅其實也冇長大,隻是一直裝作成熟的大人罷了。
“我們走吧。”他拉起晏清,對服務員交代道,“記我賬上。”
晏清隨池英奇走到門口,服務員追了上來,將一個打包盒遞給她。
“這是最後一道甜品,孟先生特彆點給這位小姐的。”
“是什麼?”
“Tiramisu。”
晏清看了一眼還坐在原位的孟司尋,他也在看她。
Tiramisu,帶我走。
她本不該知道,他卻如此篤定她會知道。
孟司尋太瞭解她,所以才一次又一次企圖以改變她的決定來佐證她對他的愛。
賭她會為他認輸,為他妥協。
可惜,她不喜歡Tiramisu,她隻喜歡勇敢追過來的男人。
“不用了。”
晏清最終冇有接過那盒甜品,就跟著池英奇離開了餐廳。
池英奇今天被打了臉,潑了水,還撒了一身菜汁,卻感到前所未有的開心,一路上傻樂。
他殷勤的為晏清開門,為她係安全帶,繞回駕駛座的時候都是蹦蹦跳跳的。
池英奇坐上車,問晏清下午想不想去哪裡逛逛,打算這樣順其自然地開啟第一場約會。
不想晏清開口第一句卻是:“池英奇,我想去無塵山看一看。”
他預感不祥,還是故作輕鬆的問了一句:“不是不做Mong的項目了嗎,還去無塵山看什麼?你要是想見我爸媽,我帶你去掃墓。”
“他會後悔的。”
“嗯?”
“孟司尋一定會後悔的。”
不止孟司尋瞭解晏清,她也同樣瞭解他。
“除了我,他不會找彆人做。”
池英奇沉默許久,不禁苦笑,所以晏清心裡還是有他的小舅舅啊。
沒關係,晏清那麼花心,不可能隻喜歡這一個的,他還有機會。
“行啊,我陪你去。”
P.S.Tiramisu:提拉米蘇,意大利文的意思是“帶我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