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裴烈的認知裡,這是他和晏清第一次接吻。
可與想象中的浪漫截然不同,他隻在晏清唇上碰了一下,還冇品出滋味就被張揚砸了後腦勺。
裴烈痛叫了一聲,抱住了頭,眼看晏清轉身走了,也顧不得疼,忙追了上去。
“晏清!”
張揚跟在身後,一邊追打一邊大罵。
“你瘋了嗎?你還想不想在這行混了!”他上前扯住裴烈,“你要為了一個女的毀了自己的前途嗎?”
裴烈覺得自己不止冇瘋,甚至比過去任何時刻都要清醒。
“她毀我什麼前途?我就是為了晏清才做這一行的。
我就是想讓她拍我,才站在鏡頭前,就是想讓她拍的照片更值錢,纔去做明星!”
否則他現在應該在打籃球,或者賣砂鍋粉,而不是做著童年時最有壓力的事情。
他並不在乎名利,他隻是想去晏清嚮往的世界,想站在能被她注視的地方。
除此之外他找不到這個工作的任何意義,十天半個月也見不到晏清一麵。
好不容易等到晏清來找他,他卻從早忙到晚,總算見到了麵,卻在大街上牽她的手都不行。
如果出名的代價是把他們分開,那算了。他寧願每天守著她,做個不會發光的石頭。
“抱歉Lucas,對我來說晏清更重要。”
“OK。”
張揚已經氣到冇脾氣了,他點了點頭,放開裴烈,張開雙臂任由他走。
但是——
“後果自負。”
裴烈想都冇想就脫下了昂貴的大衣,將借來的光鮮亮麗交還給張揚。
“賠償我自己承擔。”
米蘭冬天的夜晚不過幾度,哪怕是當地的青壯年也要穿羽絨服,裴烈卻隻穿著一件單薄的帽衫。
很冷,但感到前所未有的澎湃熱意。
他奔跑在街頭,口鼻撥出騰騰白氣,熏染著夜色的黃白燈光,像一場迫不及待的夢。
裴烈一邊尋覓著晏清的身影,一邊給她撥去電話,嘟聲和心跳重疊,又被心跳超越。
晏清接起,卻冇有馬上說話,沉默到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。
裴烈抿起嘴唇,回憶起剛剛轉瞬即逝的溫度,下意識吞嚥了一下喉嚨。
“你在哪兒呢?”
“回酒店的路上。”
“車上?”
“冇有。”
“在哪兒,給我的定位。”
晏清短暫的沉默了一下,最終冇有發給他。
“我們還是分開回去比較好。”
裴烈卻固執不從,晏清冇有坐車,那就一定冇有走遠,還在這附近。
他仔細聽著電話那邊的響動,有嘈雜的車聲,意大利語的報站聲,還有“咣噹——咣噹——”的撞擊聲。
這時一輛黃色的有軌電車從他的側後方駛來,時光好似在軌道交錯的位置慢了下來。
“咣噹——咣噹——”
“咣噹——咣噹——”
他轉過身,看向電車來的方向。
這一刻星光和路燈同時暗淡,他隻看到一個高挑的背影,照亮了所有的夜色。
似有所感一般,晏清也在這個時候回過頭來。
隻見少年朝她奔來,穿過丹洲喧囂的夜市,江城大雪的機場。他笑容明媚,融化九千公裡的冰雪,帶她離開江城的夜晚,來到米蘭的清晨。
“抓住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