航班到達意大利境內時,太陽纔剛剛升起,晏清斷斷續續地睡了四個小時,腦袋和四肢都在發脹。
她第一次一個人出國,飛機落地就開始手足無措,像小雞仔一樣跟在母雞黎城身後,通過海關之後才微微鬆了一口氣。
晏清一邊取托運行李,一邊給裴烈打了電話。
上午十點半,裴烈正在做造型,等會兒要去拍LOOK,脫不開身,就安排了司機接機,直接將人送去酒店。
“我大概三四點就能拍完吧?”裴烈也不確定,轉頭問一旁的張揚,“那個揚哥……”
“在外麵叫我Lucas!!”
“哦,Lu哥,能讓晏清過來看我拍攝嗎?”
“不行!那麼邊那麼多人,光是給你清場都忙不過來,哪有空接待閒人啊?”
裴烈想早點見到晏清,說了一堆方案都被張揚否決了。晏清安慰他工作要緊,裴烈隻好作罷,但還是不放心她一個人。
“我留了卡和現金在房間裡,你先拿去用。酒店有餐廳,可以直接記到房間賬上。想去遠點的地方逛逛的話,就讓酒店幫你叫車,這邊不好打車……”
裴烈老媽子一樣嘮嘮叨叨說了一堆,晏清掛斷電話時,轉盤區的人幾乎都走光了,隻剩下黎城。
受了一路的熏陶,晏清理應心存感激,於是禮貌地關心了一句:“黎先生怎麼走啊?”
“有車來接。”
“哦。”
黎城剛想特赦她搭個順風車,晏清就微笑著衝他點了一下頭。
“那再見。”
然後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。
“……”
竟然連他的聯絡方式都不留一個嗎?
嗬。
黎城拖著箱子快步超過晏清,飛也似的哢噠哢噠衝出了到達大廳。
晏清隻感覺到一陣風,不禁感歎,果然是高效率的精英人士啊。
裴烈住的酒店是品牌方提供的,坐落在杜蒙廣場附近,是米蘭的市中心。
典型的巴洛克風格建築,外觀保留了曆史風貌,裝飾著飛簷、壁龕和雕花。裡麵進行了現代化改造,但保留了複古奢華的意大利風情。
更重要的是,光是下車到大堂這一路,晏清就看到了很多美人。在門外開始就被路人擁簇著拍照,大概是她不認識的明星或模特。
可能是時裝週活動在即,全世界的業內人士、頂級模特都彙聚在這裡,她看到了不少亞洲麵孔。
雖然有異族臉盲症,但中韓日的明星她還是認得清的,一邊辦理入住一邊目光捕獵。
竟然還真讓她獵到一張熟悉的臉?
還不等晏清確認,就被一通來電打斷,還以為是裴烈,看都冇看就直接接了。
“我到酒店了。”
她一邊說一邊探頭張望。
“你來酒店了?”
聲音一出,晏清察覺不對,她拿下手機一看……陳駿業?
晏清這才猛然想起,陳駿業上週好像邀請她這週末去自己的首映式?
幾號來著?該不會是今天吧?
“難怪你之前都關機……”陳駿業難掩笑意,原來是要給他驚喜嗎?
“你在哪兒,大堂嗎?我去接你。”
晏清確實在大堂,但不是華頤的大堂。
“呃,對不起,我臨時有點事出國了……今天剛到米蘭,可能趕不及去你的首映式了。”
電話那邊陷入沉默,晏清有些心虛,她其實是忘了,倒不是臨時有事。
“這麼忙嗎?”陳駿業許久才說道,聲音明顯寞落,“去那邊做什麼啊?”
晏清想說時裝週,但她也冇有公派任務,隻能說實話:“來見一個人。”
這時電梯門開啟,服務生拉著行李推車退開,請電梯上的客人先下。
一男一女,女人穿著皮草,連高跟鞋都華麗到誇張。晏清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。
是兩個亞洲人。
她順便瞟了一眼旁邊親昵地挽著女人手臂的男人。不想這一恍,兩人都愣住了。
“林朝暮?”
“你去見林朝暮?”
“呃,不是……”
晏清有些混亂,一時間不知該先顧及哪邊。
林朝暮飛快地收回了目光,窘迫地放開了女人的手臂,快走幾步越過了晏清,不給她更多確認的機會。
倘若他不是這麼緊張,晏清還不敢篤定,但現在她肯定那男孩就是林朝暮。
但他挽著的並不是李曼蔓。
而是一個和李曼蔓年紀差不多的女人——他的親生母親嗎?
摟著親媽有什麼好避嫌的?
“不是什麼?”陳駿業在電話那邊追問。
晏清這纔回神,忙說道:“不是來見他,就是碰巧遇到了。”
“這麼巧嗎?”
彆說陳駿業不信,晏清也覺得太他媽巧了。
不過也不是完全冇有可能,她記得《秘境》的編導有說過,林朝暮之前就一直在意大利讀書,遇到這種國際盛事,過來湊個熱鬨也很正常。
晏清一直冇說話,陳駿業當她編不出謊了。
“祝你們玩得開心。”
說罷就把電話掛了。
“……”
晏清想了想還是算了,再解釋說她來見裴烈,可能結果還不如說是來見林朝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