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總部與合作方代表要來方舟開會,討論與Garavani聯名項目的執行細節,其中最重要的,就是晏清參與的新品視覺呈現的部分。
十點的會議,晏清八點多就出了門,想提前去列印一下她準備好的材料。
裡麪包含她對Garavani近幾年經典廣告的分析,新品主題下的一些競品案例,以及她的一些設計想法。
走出大門,晏清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綠色SUV。
車尾的排氣管下的地麵濕了一小塊,顯然已經開著暖風,在這裡等待了一段時間。
如今她已經冇有了過去的悸動。
看一眼牌照就知道是池英奇。其實不看,也隻剩下這一種可能。
晏清短暫的想了一下孟司尋,就開門上了副駕。她低頭係安全帶,隨口問道:
“幾點來的?怎麼也不提前打個電話?”
池英奇侷促地在褲子上搓了搓手汗,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的慌張。
天不亮睜開眼,一想到晏清就再也睡不下去,索性來景江花園外等著。
其實也冇等多久,大概一個小時吧。
但是這一個小時裡他想了很多。比如地址是假的,昨天那場架是假的,她和孟司尋分手是假的。
這種不真實感來自於晏清的平靜。
原本以為他和孟司尋攤牌後,晏清會麵臨一場你死我活的抉擇。
選他,還是選孟司尋?
池英奇最生氣的時候,甚至想以接管聞景這件事,逼迫他們兩人分手。
可是晏清冇有給他這個機會。
雖然是孟司尋先提出的結束,但任誰都看得出,是晏清一步步逼他做出了選擇。
從始至終,她都是這段關係裡的絕對掌控者,冷靜的、理智的、清晰的。
對自我和目標的認知,明確到近乎冷酷的程度。
那一刻池英奇感到一種不可抗拒的壓迫感。他情不自禁的仰望,又惶恐於自己的渺小。
因為他忽然意識到,晏清可以不喜歡他,而他對此毫無辦法。
這個女人是不受任何人掌控的,她可以掌控自己的喜怒哀樂,人生方向以及——
愛。
珍貴的、可望而不可及的和……他得不到的愛。
當池英奇意識到他在為此難過時,才猛然發現這段他自以為是的關係裡,晏清從不在場,而他……
卻好像栽在裡麵出不來了。
在無人知曉的夜裡輾轉反側,追悔莫及,天一亮又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她。
真糟糕啊,這感覺。
一個人演完了整場戲,隻等到她一句:“怎麼也不提前打個電話?”
因為不敢,怕她察覺他波瀾的心境,然後像對孟司尋一樣決絕。
即便如此,晏清還是從他脖子上的領帶找到了漏洞。
“你應該知道了吧?這條領帶一開始就不是打算送你的。”
池英奇發動汽車,走了一段,纔打開黏著的喉嚨。
“知道啊。”他故作輕鬆地笑了笑,“你以為你能瞞得住我?”
“什麼時候知道的?”晏清問道。
第六感最強烈的是聖誕夜帶她回家的那一次,但他深諳自欺欺人的自保法,即便發現了兩人火花四濺的眼神,還是放棄了追問。
“早就知道了啊。”
“多早?”
池英奇忽然不說話了。
再早又如何?
如果時光真能倒流,他就不該管什麼兄弟義氣,狗屁原則,在晏清生日那晚拒絕她。
可即便如此,也不過是**歡愉,不是他要的愛。
“不重要,都過去了。”
晏清看他,知道池英奇是要麵子。
“我請你吃早飯,當道歉吧。”
“行。”
池英奇答應的太輕易,反而顯得她的歉意輕浮至極。
晏清忽然發覺,這個人好像對她冇有底線,無論怎樣的傷害都可以原諒她。
“彆喜歡我啊,池英奇。”她忽然說道。
池英奇瞳孔驀地放大,原來人的心臟是會因為一句話而抽痛到呼吸停滯的。
當他緩過一口氣,已經沉默了太久,於是努力維持的不動聲色也失去了原本的意義。
池英奇隻能強行牽起嘴角,把這場撕心裂肺的獨角戲演完。
“當然不會。”他像過去那樣自戀地輕笑,“你想得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