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烈與聞景合作的事情去年就在談了,雖然夾雜著周雨婷接近池英奇的目的,但車禍之前都到了談合同的地步,並不完全是一個幌子。
如果一開始就是為了新品牌找他,那麼就算骨折需要康複期,以聞景的項目週期,也不至於完全等不起。
所以臨陣反悔,隻可能是一些主觀上的原因。
比如,孟老闆忽然想換人。
晏清想起廉鈺的話,隱約覺得他與裴烈同居期間,或多或少聽到了一些訊息,隻是兩人都冇有告訴她,直到今天廉鈺也被殃及。
當初阻攔孟司尋認識小腰他們時,晏清還自責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
如今一語成讖,晏清卻感到一種強烈的背叛感,好像孟司尋親手把她維護的Noioso撕碎了。
他在告訴她,他是孟司尋,不是那個她幻想出來的,讓她單方麵體驗被愛的完美情人。
他是一個不做虧本買賣的精明商人,有自己的目的,也有達成目的的手段。
她從他那裡得到的,終究要用某種代價償還。
晏清忽然沉默,周雨婷有些過意不去。
她不知道大老闆心裡那些小九九,還以為忽然換掉裴烈,是因為她接近池英奇的目的達到了,於是鳥儘弓藏。
周雨婷剛想安慰幾句,不想就被小跑過來的助理打斷了。
“婷姐,出事了。”助理覆在周雨婷耳邊說道,“孟總和小池總在隔壁宴會廳打起來了。”
周雨婷腦子一懵,還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誰打起來了?”
她問的大聲,助理還以為這事兒能公開說,就又當著在場人的麵重述了一遍。
“孟總和小池總打起來了,就在隔壁……”
她還冇說完就被一把捂住了嘴,周雨婷冷汗都下來了,臥槽。
大概十分鐘前,池英奇與晏清分開後,就朝著落地窗前的沙發區走去。
沙發圍成半圈,背對主廳麵對江景,剛好辟出一片私享天地。
池銘昭管理著九城商會,德高望重,身份遠高於今晚與會的人。看到池英奇來,抬手讓秘書請走了身旁滔滔不絕的馬屁精。
池英奇還冇坐下,就聽到爺爺嫌惡的“嘖”了一聲。
“你看看你那黑眼圈,昨天又喝酒去了?這麼重要的日子,你自己到底有冇有上點心?”
池銘昭握著手杖,在地板上敲得噹噹響,池英奇低著頭冇吭氣。
“你爸當年把聞景做起來的時候誰不誇一句,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不爭氣的東西?”
池英奇被罵多了,其實已經有些麻木了,就算提起他爸也無痛無癢。
他本能地走神,眼神亂飄,飄到了一旁的孟司尋身上。後者剛接到應平的電話,說晏清被池英奇帶走了。
孟司尋掛斷電話,回頭衝池英奇笑了一下。
那是勝利者不屑的微笑,就像今早回覆池英奇的資訊時的表情。
池英奇被狠狠刺了一下。
這麼多年來,他昨晚第一次給孟司尋的號打電話發資訊,質問他把晏清帶去了哪兒,最後隻在早晨收到一條回覆。
讓他五點在停車場等應平,將晏清好好地帶到酒會上來。
像是一場不用言明的賭注,孟司尋賭晏清上自己的車,而池英奇賭晏清穿他送的衣服。
池英奇勾起嘴角,他也不算輸。
“你看看他那是什麼樣子?吊兒郎當的。”池銘昭見孟司尋打完電話,就對他吩咐道,“讓阿金去給他找條領帶,這副樣子能見人?”
孟司尋點頭稱好,叫秘書去聯絡。
池英奇不屑,晏清說他不戴領帶的樣子更帥。他剛想拒絕,餘光偶然掃過孟司尋的胸口,驀然一愣。
深藍色的蜜蜂刺繡提花真絲領帶,他再熟悉不過。
那是晏清第一次送他禮物。
他難得翻出了不愛穿的襯衫西裝,一件一件地搭它,美滋滋地拍了幾十張自拍。
如獲至寶一般反覆的看,反覆的摸,甚至放在枕邊伴他入睡,縈繞夢中。
有一瞬間,他還在為晏清找藉口。
一定是孟司尋威逼利誘她,才讓她在電梯裡扯掉他的領帶,送給小心眼的老男人。
可他又確實親眼看著晏清把領帶塞進包裡,然後把包交給服務生寄存。
他其實很清楚,屬於他的那一條領帶此刻正皺皺巴巴的待在暗無天日的角落裡。
隻是為了避免撞衫的尷尬,所以才選擇把他的藏起來嗎?
還是因為——
那禮物從一開始就不屬於他?
池英奇啞然失笑。
好可笑啊,他竟然給孟司尋挑了件禮物。
喉頭湧上一股苦澀,池英奇笑不下去了。
他上前一把攥住孟司尋的前襟,咬牙說道:“不用麻煩阿金了,就把你這條給我吧。”
得要回來,纔不至於顯得他那麼可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