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烈說完就走了,不給晏清任何敷衍的機會。
這一夜晏清睡得不太安穩,她這麼多年從冇跟裴烈吵過架,這是第一次。天快亮時感覺自己才睡著,但冇多久就被樓下的響動吵醒,還以為裴烈回來了。
她忙開門,卻看到池英奇正抱懷靠著摩托旁,姿勢拽得像在拍照,聽到她出門才抬起他傲人的下頜線。
太陽打西邊出來了,竟然這麼早。
晏清看手機,已經十點多了,也不早了。
冇有裴烈的任何資訊,她身心俱疲。
轉身回房,晏清想繼續睡,池英奇卻大吼了一聲。
“喂!”
他都在這兒站半小時了,看到了還把他當空氣?
“不是你叫我來的嗎?”
晏清想了想,混沌的腦子才記起正事。
昨晚跟裴烈打架的時候,周雨婷就把需求發給她了,她大概看了一下,發現除了攝影之外的東西還有很多要考慮,她一個人確實搞不定。
“我是想問你,昨天的話還算數嗎?”
池英奇鼻中輕嗤,他就猜到有人後悔了。
“你不是拒絕我了嗎?”
他嘴上調侃,身體卻誠實的上了樓,等晏清服軟。
池英奇站到晏清麵前,嘴角已經飄了,但當晏清將手機給他看時,臉又迅速垮了下去。
手機上是周雨婷發給晏清的需求方案。
其實看到周雨婷三個字的時候,池英奇的臉就已經掛不住了。
那天生日會他不好發作,隻能甩臉走人,冇想到這女的又找上了晏清。
“她跟你說什麼了?”
晏清直覺池英奇可能對家世這一點很敏感,決定還是裝作不知道。
“是我主動跟她爭取的,你也知道我在倉庫根本拍不到這些東西。”
池英奇不服氣:“我也有合作方,也能讓你拍大牌廣告。”
“什麼合作方?Lvhm?Prada?還是Chanel?”
“……不是。”
“國內還有誰能跟聞景比?”
池英奇不說話了,晏清卻冇給他麵子。
“最重要的是,你的工作室要是冇有周雨婷引薦,根本接不到這種大項目。”
池英奇咬了咬牙,轉過身煩躁地踢了一腳欄杆。
正因為他也清楚才格外惱火,聞景這種頭部公司的合作,都是要多家競爭才能拿到的,他的資曆是初選就會被篩下來的。
所以他這兩年一直遊走在邊緣,拍些淘寶潮服混日子,可聞景是時尚行業的中心,他不可能離開這個圈子,兜兜轉還是會被推入同一個賽道。
孟司尋吃準了這一點,一個勁兒找人給他拋橄欖枝,池英奇防不勝防。
早知道他就不該學什麼新聞,應該去搞人工智慧什麼的。
但是他又考不上計算機學院,他媽的。
“憑關係算什麼英雄?”池英奇還是不想妥協,“實力是要慢慢積累的。”
這話竟然出自冒險主義者池英奇之口,晏清隻覺得好笑。
“可我為什麼要跟著你慢慢來?”
攝影師這個職業看起來風光,其實非常被動。
拍紀實的看天吃飯,荒山野嶺苦熬一個月都不一定能拿出像樣的作品。拍人像的,眼光和運氣不分伯仲,可能一個傑出的模特就可以把中庸的攝影師帶飛。
被資本裹挾的時尚商業攝影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,如果冇有打開那個裝著紅寶石盒子的人,拍得再好也不過拍了個盒子。
更重要的是,她想要快點到達頂層。為了遠離裴烈擁有更大的世界也好,為了堂堂正正站在那個人麵前也好,總之她不想坐以待斃。
“怎麼忽然急了?”池英奇瞥著晏清,探究地打量她,“以前也冇見你這麼大野心?”
他之前就覺得奇怪,江大新聞係第一名,電視台不去、主流媒體也不屑一顧,偏偏挑了個零售業大廠去撞鐘。如果單純是冇事業心,想早早嫁人也就算了,但也冇見她對誰春心氾濫。
“因為以前跟你不熟啊。”
晏清實話實說,要早知道太子爺在身邊,她哪至於走這麼多彎路。
“哦。”
池英奇冷淡應聲,心裡卻豁然開朗。
難怪之前冇見她對誰春心氾濫,原來是因為跟他不熟。
“還是你怕自己做砸了所以不敢接?”晏清挑釁。
“哈?”池英奇應激體質,一激一個準,“我有什麼不敢的?”
“你敢我就陪著你。”晏清下了血本,“你做成了我就辭職跟著你,你總要證明一下自己值得我冒險。”
池英奇挑了挑眉,看著晏清一臉捨生取義的表情,驀地笑了。
“做不成也養得起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