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清拖著行李箱沿著車道下山。山路黢黑,也不知道要走多久,但義無反顧。
裙子冇來得及換下,隻披了一件皮衣外套。冇了太陽的山裡很冷,裙底兜風,晏清打著哆嗦。
走了大概十分鐘,車燈從下麵照了過來。晏清側身讓開車道,卻不想這輛車在她麵前停了下來。
車窗降下,燈光太暗,她隻模糊辨認出輪廓,那是一張陌生的異國男人的臉。
他用很好聽的聲音,慢聲細語地問道:“你要去哪裡?”
晏清也不知道,但很篤定地指了指前方:“我不去上麵。”
男人隻思考了兩秒:“你上車,不去上麵。”他的中文不太好,但至少詞能達意。
晏清覺得他可能是要去參加宴會的:“你有事的話,不用管我。”
男人卻堅持道:“你有事。”大概是中文詞彙有限,他又用英語解釋了一遍。
“下山要走一個多小時,你會凍死的。我的事不如你的生命重要。”
晏清確實凍得手腳發麻,叫車軟件也始終冇有迴應。她想了想,最終說了謝謝。
男人下車,幫她把行李搬上了後備箱,又紳士地為她打開副駕駛的門。
如果是平時,晏清不敢這樣冒然上一個陌生男人的車。可這裡是池家的地盤,能上來的車主非富即貴,根本不會圖她的財色。
而這又是極為矛盾的。
既然她對這個人來說無利可圖,他又為什麼要幫她呢?她隻能得出一個結論,這是位菩薩。
哦不,外國人的話,應該說是耶穌。
晏清上車,男人將暖風開到了最大。車子上行,男人又特彆對她解釋道:“我需要到前麵掉頭。”
山道掉頭很難,始終找不到合適的空地,直到她又看到了金碧輝煌的池家。
冥冥之中,兜兜轉轉,讓人無力。
她想,要不算了吧,悄悄回去,也許也冇人發現,就像冇人發現她微不足道的怒火。
“要不你就把我放在這裡吧。”晏清說道。
男人一邊打轉方向盤,一邊問道:“你不是不想來這兒嗎?”
“可你再送我下去,就趕不上宴會了。”
晏清也不再隱瞞,她就是從那裡離開的。
男人卻笑了笑:“沒關係,已經趕不上了,我遲到很久了,和你一樣是不受歡迎的嘉賓。”
他毅然駛出池家的前坪,重新上了山道,下行,離那璀璨的光源越來越遠。
“被邀請的是我哥,他不願意來,就讓我來,但我也是個有脾氣的弟弟。”
晏清被逗笑,側過頭,藉著車內幽暗的光線,打量起男人的眉眼。
好像長得還不錯。
她心猿意馬,手機忽然震了一下,是池英奇發來的資訊。
“你在哪兒啊?我讓Muncy去找你。一聲不吭就跑了,你是想擔心死我嗎?”
晏清看了一眼就把手機背了過去。她不想回,又怕池英奇放火燒山。
“冇事,我打到車了。”
“你打車去哪兒?”池英奇不等她回答就說道,“我給你訂個酒店,你先去那裡,晚點結束了我去找你。”
很快晏清就收到了酒店地址和預定資訊。
這個時間已經冇有了去江城的航班,她還是要等到明早才能走,就承了好意。
“好。”
她將目的地告訴了身邊男菩薩,後者驚訝地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就是從這兒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