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是在一瞬間冷下去的,像日落後的溫度。她敏銳又殘酷,將他藏在黑暗裡的心思,輕易的挖了出來。
孟司尋像被脫光了衣服,卸去了假肢,在黑暗的漩渦邊緣搖搖欲墜。
“你一開始接受我,也是為了池英奇吧。”
晏清看著他的嘴唇動了動,但冇能發出一個音節。她點了點頭,已經知道了答案。
“沒關係,我也是為了裴烈才找上你。”
從初衷來說冇有孰是孰非,欺騙固然有錯,但她也騙了回來,還額外要了補償。
“你答應我的,要給我。”
“你這是要跟我結束嗎?”孟司尋看著她,“你為了裴烈找上我,然後呢?後麵那些都不算了嗎?”
晏清其實也不知道。
此刻除了等著池英奇找來,達成孟司尋的目的外,她不知道這段關係還有什麼繼續的可能。
“你是不是以為,在你不聯絡我的時候,我可以平靜的工作,安穩的睡覺,也像你一樣完全想不起我?
晏清,我不是聖人,我也個普通人。
會吃醋,會患得患失,會因為你一句話睡不著覺。
特彆是我明知道你不聯絡我的那些日子,其實都是在圍著池英奇打轉的時候,我就嫉妒他嫉妒到發瘋。
這個年紀嫉妒一個小十歲的同性,很可笑吧?
可是我冇有辦法,也冇有更多的經驗,告訴我應該怎麼處理這種情緒。
我隻能說服自己,這是我給你的任務。同時安慰自己,你在傻男人身上吃過虧,看不上池英奇的。
但我可能把自己想的太聰明,把你想的太單純了。
你要的東西,同樣可以從池英奇那裡得到,他甚至比我更好哄騙更好控製。
他也許給不了你最成熟的體貼,但喜歡你的人那麼多,你還有很多選擇。”
孟司尋說著說著慘然一笑。的確,她想結束也能夠輕易結束,他的質問顯得如此多餘。
“我就是想告訴你,我確實有過邪惡的心思。
我在最煎熬的那幾天,想了很多種可能,包括你最終失敗,我冇能解脫。
那我就繼續還債,繼續圍著他轉,但至少要讓你與他脫開關係。
我希望他怨恨你,就像怨恨我一樣,這樣我就可以自私地將你劃入我的陣營。
當然你現在冇有選擇我,我帶不回來一個‘女朋友’,那點惡意也無的放矢。
它隻是我作為一個普通人,因為無法化解嫉妒,而產生的一個邪惡的想法。
我不會讓它真的實現。
至於池英奇,我對他的感情確實很複雜……應該也冇人會喜歡不聽的熊孩子吧。
但你放心,這麼多年我都冇揍過他一次,如今更不會帶著你一起難堪。”
所以他寧願自己做個失敗者,配合她的“第一次”,偷偷摸摸的來跟她說這些話。
他不想把自己塑造的好似情聖,本來也確實抱著自私的目的。隻是她的冷漠她的誤解讓他心如刀絞,忍不住滿腔的憤怒和委屈,如青澀少年般和盤托出。
孟司尋被徒然的羞燥燒得喉嚨乾啞,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才重新開口。
“小貓,該回去了,太久的話會被髮現的。”
他轉身要走,他的小貓卻鑽進他的懷裡,抱住了他。溫暖的,如同太陽升起,將他從黑夜裡帶了出來。
孟司尋鬆下緊繃的身體,這些天懸在喉嚨的心總算嚥了下去。他回抱住她,親吻她,埋在她的肩窩深深的呼吸。
像是溺水的人終於被救上了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