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誤會開始於池英奇的一身正裝。
晏清坐在長桌一隅,看著所有人正裝赴宴,才發現這不是一場誤會。
是這個家宴就像一年一度的公司年會,甚至比年會更嚴肅,更拘謹,更讓人呼吸不暢。
池英奇讓她不用介懷,大可隨意。
仁慈的主會包容一切,哪怕是今晚出現在門外的阿貓阿狗,爺爺也會讓他進門喝口熱湯。
更何況是他帶來的,重要的人。
池英奇敞亮的介紹晏清,同班同學,年級第一,拿了三年國家獎學金。
不等他說完,池銘昭便打斷道:“她該不會是你女朋友吧?”
坐在長桌尾的孟司尋,原本一心埋頭玩貓,這時忽然抬起眼,目光遞向晏清。
晏清一直看著池銘昭,冇注意到,但坐在她身邊的池英奇看到了。
洋溢在臉上的笑有些僵,緊接著就聽到了晏清的聲音。
“我和池英奇隻是工作關係。”
他看到孟司尋緊繃的神色鬆下,垂下眼,獎勵似的餵了小白花一塊肉。
“我認可他的能力,所以決定跟著他一起做。”
晏清說完,就聽到隱隱的笑聲,她一眼掃過去,冇看到罪魁禍首。
“池英博你笑什麼呢?”
孟司尋話鋒一挑,直接把人揪了出來。
“你手上的院線連年虧損,聞景給你補了多少次資金鍊,你還有臉笑?”
一個白胖的青年低下了頭,不敢吭氣。一旁跟他長得有些像的年長男人替他反駁。
“這兩年生意不好做,一家人本來就該互相幫助。”
孟司尋笑了笑:“我又成你家人了?”
池銘昭敲了敲桌子,打斷兩人,繼續問晏清:“你打算跟他做什麼?”
晏清剛想開口,就被池英奇攔下。他知道,再說下去,隻會讓她跟著自己一起被嘲笑。
他在這群人眼裡一無是處,如果不是畏懼孟司尋的手段,早已將他踩在腳下。
這些年他一直逃避,裝作紈絝不化,以輕浮姿態應付他們的不屑。
如果隻是他一個人,這難以下嚥的飯囫圇吞下也就算了,反正也噎不死他。
可他做不到讓晏清跟著他吃糠喝稀。
他不想讓她輸——那就隻能輸給孟司尋。
池英奇拉聳下肩膀,宣告投降:“我打算進聞景,先從品牌部做起。”
晏清未曾預想到峯迴路轉,她還以為斬釘截鐵的工作關係,會讓池英奇對她失望、惱怒甚至決裂。
還是說池英奇早就做好了打算,直到此刻纔給她驚喜?
她激動地看向池英奇,後者笑了笑,故作輕鬆地衝晏清眨眨眼,好似這一舉不過是為哄她開心。
她真的成功了。
晏清下意識看向孟司尋,卻被池英奇覆上她的手扯回了注意。他將五指穿過她的指縫,晏清本能地向後躲,反被他追上緊緊扣住,死死扣住。
他在告訴她,我是為了你。
晏清生出一頭後知後覺的冷汗,她才意識到這個交易的真正代價。
坐在主位的池銘昭,瞥了一樣兩人桌下糾纏的手,當做冇看到。
“那讓Alex帶帶你,儘快上手。”
孟司尋點了點頭,說道:“回江城後,我就幫他準備見麵會。”
“嗯,吃飯吧。”
一聲打斷了所有的搬唇弄舌,高興的、不高興的、爽快的、不爽快的都沉默開動,將震驚和怨氣嚥進肚子。
唯有晏清抽不出手,她壓低聲音讓池英奇放開她,儘可能在餐桌上隱形。
“你這樣我冇辦法吃飯。”
池英奇卻固執不肯,反夾了一塊肉遞到晏清嘴邊。
在場大人小孩十多個人就這麼看著,晏清實在張不開口,好在這時一聲貓叫,小白花從餐廳大門竄了出去。
刻意遲鈍的孟司尋這才站起身,說道:“貓跑了,我去找一下。”
無人在意他的離席,池英奇也想跟上,卻被池銘昭喝住。
“一年到頭,一家人吃不完整一餐飯,到底是貓重要還是你爺爺重要?”
不是一家人的晏清聽懂了。
她用力抽出手,安撫似的拍了拍池英奇:“你陪爺爺吃飯,我去找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