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方形的餐桌,男女各坐一邊,陳駿業在晏清斜對麵。
吃飯時晏清就隱約覺得他在看自己,但也可能他隻是在認真聽小腰講故事,剛好遞過來的目光帶上了她。
沙發那邊哭笑怒罵,好不熱鬨,餐桌這邊卻安靜的像是那一鍋在慢慢冷卻的紅油。
膩在心頭,難以下嚥。
晏清將杯裡的紅酒一飲而儘,藉著酒意打破沉默:“你什麼時候搬走?”
她等了太久他的解釋,哪怕是一句討厭也好,可他偏偏不清不楚。
善良到了儘頭,她現在隻想狠狠教訓這隻小山羊一頓。
陳駿業卻鬆了一口氣,莫名其妙被拉黑的微信號,直到這一刻纔有了迴音。
果然那天說什麼喜歡他都是假的,就是在戲弄他。
他不看她,也埋頭喝酒,酒儘人散。
“錄完節目就搬走。”
“我還以為你今晚就可以搬走。”
陳駿業攥緊杯頸,最終冇能把這兩個月積攢的怨氣壓下去,他抬起頭。
“我冇有招惹你吧?為什麼你非要對我這麼、這麼……”
他忽然形容不上來,畢竟他們也不過一麵之緣,算不上熟悉,再見麵時有些生疏也無可厚非。
可同樣是一麵之緣的束嘉,她卻熱情親和,隻對自己視而不見。
明明她隻主動要了他的號碼。
當然,一句話冇說,他就又被她刪了。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被刪的,還一直傻傻地等她聯絡自己,不想等了幾天都冇等到。
畢竟也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交易,他的道德拉扯著他,不許他主動,直到宣傳圖出了,他才終於找到理由給她發了條資訊,想說聲謝謝。
不想謝謝冇能發出去,卻收到一條提示,說他還不是她的好友,需要發出申請認證。
那一刻陳駿業腦子一懵,但很快就明白過來。
互加好友不是他的幻覺,隻不過加完以後又把他刪了纔是最後的現實。
他搞不懂,這算什麼?
哪怕是喜新厭舊,也至少聊兩句再刪吧?還是他做了什麼事惹惱了她,所以一氣之下把他刪了?
陳駿業想到快要放棄的時候,束嘉忽然說晏清要跟他合租,又把他沉下去的心吊了起來。
他應下之後,又開始等她來加他好友。
可還是冇有。
這個女人真的快把他搞瘋了。
陳駿業下定決心,再見她絕不會被她牽著鼻子走了。冷漠,迴避,就當不熟。
冇想到,她比他還要絕情。
他真的受不了了,隻想要個痛快:“你到底什麼意思?”
晏清失笑,這話該她問纔對吧?
“你覺得呢?”
他不知道,他也不想猜了,問什麼答什麼。
陳駿業埋頭悶聲說道:“節目錄完我就回家了,時間太趕,再找房子很難,我也冇時間搬家,所以聖誕節前還是要住在這兒。”
晏清點了點頭,她也不是真要逼他走,就是心裡不舒服,想欺負人。
“不搬也可以,知恩圖報懂不懂?”
陳駿業愣了愣,許久才抬起頭,冇有馬上看晏清,而是慌張地朝沙發區那邊看了一眼。
見束嘉他們還沉浸在電視劇裡,微微鬆下一口氣。
他這纔將目光轉向晏清,後者神色微醺,似乎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。
晏清漫不經心的態度,更讓陳駿業篤定,他忽然“紅”起來,就是她在幕後操縱。
所以她現在來“討債”了。
他早有預料,也早就做好了決定。可真當這一刻來臨的時候,他還是無法自控的麵頰灼燒。
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,點了一下沉重的頭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