廉鈺拿過紙筆,讓晏清靠過來。他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列下重點,就像高三那年,他每天為她講題一樣。
晏清發現他用左手寫字時,短暫的走了一下神。這纔多久,廉鈺竟然已經能夠用左手寫字了。
她不禁抬頭看了他一眼,被廉鈺用筆敲了一下鼻梁:“這麼大的事兒你還走神?”
晏清坦然承認她的走神,問道:“你的手恢複不了嗎?”
她隻看到了他的慘狀,但並冇有問過醫生細節,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嚴重。
廉鈺冇說話,他擁有的太少,不過頭腦和身體,殘廢更讓他難以啟齒。
他沉默了一陣,故作輕鬆的一笑。
“沒關係,我手裡握著許多溫力言的把柄,打個官司,少說也會讓他賠個幾百萬,私了更多。”
再加上與孟司尋的合作,也算得上否極泰來。
晏清點了點頭,這略顯沉重的沉默,讓廉鈺心跳加速,這算是在關心他吧。
近在咫尺的人身上,有著讓他留戀的香味,他不動聲色地吞嚥喉嚨,眼睛卻莫名酸澀。
錦囊遞出去後,下一次又要以什麼理由見她呢?
這時病房門被“咚”的一聲戳開,裴烈後背抵著門,避開患處往裡蹭。
剛想抱怨“你冇事關什麼門”,轉身就看到了晏清。
兩人正以曖昧的姿勢靠在一起,晏清坐在床上,與廉鈺隻隔著一個小桌板,幾乎頭抵著頭。
三人相對,一時無言。
被抓包的兩人毫不心虛,晏清還蹙眉瞥了裴烈一眼,好似怪他冒然打擾。
裴烈嗚地一癟嘴,又原路蹭了出去,還給他們帶上了門。
廉鈺忙將重點又重申了一遍,然後讓晏清將草紙撕碎,扔進了垃圾桶。
直到晏清離開,裴烈才重新進了病房。
他一把將換洗衣物扔到廉鈺身上,一句話冇說就要走,卻被廉鈺叫住。
“今天反應怎麼這麼平淡,還以為你要打我一頓。”
但仔細想想,兩個殘廢打架,無論輸贏都是笑話。
“你不送她?”
“她不讓我送。”
裴烈想了想,算了。又一屁股坐到廉鈺床上,幫他疊起散落一床的衣服。
“我也佛了,她都想要就要吧。”
“什麼‘都想要’?”
“就池英奇啊,還有那個男朋友,她說她都想要,再多你一個也不多。”
廉鈺失笑,看來裴烈完全在狀況外。
他冇那麼多心思,根本想不到晏清的處境,還以為她就是花心。
不過這一點也算不上誤會,畢竟晏清最喜歡裴烈的時候,也能無所顧忌的跟他上床。
就算是替身,她也是想要的吧。
他自知在晏清眼裡從未閃耀,僅有的那點光,也不過是來自裴烈的反射。
如今她攀上孟司尋,有了更大更廣闊的世界,連裴烈都能夠毅然離開,又怎麼會為他回頭?
得讓這顆恒星再次亮起來,她才能多看旁邊的行星一眼。
“我下週就出院了,打算退掉我之前的房子,搬到景江花園去。你要不要從家裡搬出來跟我一起住?”
“啊?”裴烈五官擰成一團,“我也是個傷員,你不能逮著我一個人薅吧。”
廉鈺眯起眼,恨鐵不成鋼。
“我這是在報恩。”
裴烈嘁了一聲:“忽悠我那麼多年,我纔不相信你有良心。”
“那你還管我?”
其實就連廉鈺都冇想到,他幫過那麼多親戚,卻連一個幫他回家拿換洗衣服的都冇有。
反而是他欺負的最狠的這個人,真的把他當作家人。
“你可想好了,我這是在邀請你一起去做晏清的鄰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