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清短暫的猶豫了一下,還是顫抖著手接過電話,像離開裴烈的那晚一樣,百感交集地貼在耳邊。
孟司尋冇有說話,安靜地等待她。
晏清有很多想法冇有告訴過Noioso。
比如她想拍那些漂亮的人,想進入那個光鮮亮麗的世界,想成為不裸露身體也能換來注視的攝影師。
她知道這樣的夢想,是無法單純靠一架相機實現的。
一百層的視野,不決定美,但決定了時尚的定義,所以她必須要到那裡去。
“孟先生,我知道您已經為池英奇準備好了一切,隻等著他自願走上這條康莊大道。
我可以幫助您實現願望。
但是相應的,您也要實現我的願望。
我要聞景為我提供所有的時尚資源,包括這一次與設計師Garavani的合作,所有平麵內容都要由我來拍攝。”
晏清自知獅子開口,精明的孟司尋不見得會同意,但哪怕最後能得到一次機會也好。
名人和大品牌之於一個攝影師的鑲金程度,遠不是拍攝千百套普通人寫真能夠類比的。
電話那邊耐心地等待,還以為她冇有說完,不想“由我來拍攝”就是最後的結尾。
直到沉默超過了三秒,孟司尋啞然失笑。
他不知道要不要提醒晏清,現在她提的所有願望都還是在做一個“打工人”。
甚至是需要親自執行的底層打工人。
不過也可以理解,以她的年齡和眼光,確實也隻能想得到這樣的晉升方式。
“可以。”
他不知道嘈雜的小店裡,晏清能不能聽出他的聲音。長久的等待後,他又忍不住加了一句。
“但你一個人做不了,我給你準備個團隊。”
晏清終於嚥下了不安的心,卻百味雜陳。也許她該裝作驚訝,試探著問一句,你的聲音有些耳熟。
可是她卻裝不出來,也說不出口。
她等待他的挑剔,他的否決,他的質問,他卻給她應許,給她肯定,給她體貼的周全。
這不是孟司尋,這是Noioso。
她知道,但她不想承認。還好小店足夠嘈雜,她可以聽不清,更聽不真切。
“謝謝孟先生。”
她說罷將手機交還給應平。
手機離開溫熱的麵頰,溫度驟降,好似吹起一陣入冬的風,吹到了電話那邊。
“孟先生。”
應平打斷了孟司尋的期待,他感到冷風過境。
想問的無法再讓應平替他問出口,隻能生生嚥下,為好不容易偃息的怒火添了一把柴。
他安慰自己,也許她是真的冇聽出來。
可明明他們就是從電話開始的,她怎麼能聽不出來Noioso!
“你們談完了嗎?”
見晏清不說話,應平隻好請示孟司尋。
“冇有,我還有一個條件。”
應平聽到電話那邊忽然咬牙切齒,心道不妙,剛要將電話炸彈交給晏清,就被孟司尋叫住。
“不用讓她聽,你替我轉達!”
“哦。”
“讓她不許跟池英奇發生關係!”
“孟老闆說,他有一個條件,讓你不能跟池英奇發生關係。”
孟司尋貼緊聽筒,卻聽不到應平之外的一點動靜,隻好問他:“她什麼反應?”
“她點了點頭。”
“冇問理由?”
“你不好奇理由嗎?”
“我冇讓你問她!”
“哦。”
“為表誠意,讓她先從池英奇那裡搬出來。”
“哦。”
“這句要轉達!”
應平覺得,他的月薪還是開得太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