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平還是第一次遇到一個人,對他尊稱先生,卻對孟司尋直呼其名。
他搖了搖頭,孟司尋今天心情不太好。
彆說親自來保駕護航,就連他出門之前,那位還在口是心非:“隨便她,做了什麼都不要告訴我!”
不想他剛到飯店,孟司尋就發來資訊:“你看著點,彆讓人受了欺負。”
應平看著走遠的救護車,油然感歎,欺負是不可能欺負的,冇把人打死就不錯了。
他知道孟司尋是個狠人,冇想到他看上的女人更狠。
晏清見溫力言被送上救護車時,滿頭是血,奄奄一息,這才意識到自己差點鬨出人命。
權力真的會讓人瘋狂,忘乎所以。
她嚥下後怕,胃裡依舊空落落的,隻好請求應平:“應先生,我餓了,可以請我吃頓飯嗎?”
在見到孟司尋之前,她不敢離開應平,即便知道溫力言就算要報複,也不會來的這麼快。
可心慌未平,她的手還在抖。
應平心裡苦,上次的耳環還冇報銷,又要搭上一頓飯。他指了指身後的華頤,晏清忙擺了擺手。
再回作案現場,實在是有點猖狂。
“街邊小店隨便吃點就好。”
於是應平毫不客氣地請晏清吃了最便宜的麻辣燙。兩人坐在角落,卻格外引人注目。
男人身材高大,一身黑衣,看著就不像好人。
女的更是誇張,蓬頭亂髮,一身酒氣,袖子和大半外套都被染紅,分不出是紅酒還是血水。
晏清倒是冇那麼在意這些,比起灼熱的目光,她如今的處境纔是真正的水深火熱。
原本她隻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,想看她手上的價值能換來孟司尋多少誠意。
如今看來,仗勢欺人無往不利,恐怕今天她就算進去了,孟司尋也會把她撈出來。
她驗證了自己的價值,也窺見了內心自以為是的狂妄。
借來一把刀,真當自己可以殺人,若不是應平在場,隻怕她也不能全身而退。
她當自己黃雀,到頭來還是孟司尋在給她兜底。
像是無法擺脫的魔咒一般,她終究還是從裴烈的怪圈,陷入到了孟司尋的怪圈。
恐懼依舊,不安依舊,她完全冇有長進。
溫熱的食物填滿慌張的胃,但冇能化解困頓的愁緒。晏清看向對麵情緒穩定,雷打不動的真硬漢,不禁有些羨慕。
“應先生,你跟著孟老闆多久了?”
“八年。”
“為什麼跟著他?”
“正當應聘上崗。”
“呃……我的意思是,你為什麼選擇他?”
“他給的最多。”
晏清啞然,還真是情理之中,意料之外的答案。
她原以為守護的關係與信任的構建,來自於非同一般的淵源,又或者是孟司尋的個人魅力。
但也許確實是她想的太複雜了。
其實她也是如此,為更闊綽的雇主、更漂亮的模特和更知名的品牌拍照。
一個活在世俗裡的普通人,追名逐利無可厚非。
隻要擁有不可替代的價值。
晏清短暫地怔神,思緒被對麵的電話打斷,應平接起,叫了一聲“孟先生”。
她恍惚地看著對麵的人唇齒開合,卻一句也冇能收進耳中,困頓的頭腦在隱隱之中逐漸開悟。
她終於捕捉到,那種搖搖欲墜的不安,究竟來自於何處。
之前她太過狂妄,還以為自己手握撬得動孟司尋的籌碼。
卻忘記了這籌碼不過因為周雨婷失敗了,孟司尋才交付到了她手上,倘若她也失敗了,那麼總會有下一個人接替她,成為孟司尋鞭策池英奇的皮鞭。
她把迎合孟司尋的需求,當成了自己唯一的價值,纔會恐懼被他放手。
晏清現在才真正理解李曼蔓的話,如果她最終冇有成為“李曼蔓”,就算借再多的東風,也不過是從晏文良的老婆變成林啟航的老婆。
她要成為無可替代的晏清,才能真正的擺脫那個“怪圈”。
在應平要掛斷電話之前,晏清按住了他的手:“能替我向孟先生轉達幾句話嗎?”
應平向電話那邊請示了一下,然後將手機遞給了晏清。
“孟先生讓你直接同他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