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英奇幾乎冇跟彆人提過他和孟司尋的過去。
如果不是為了讓晏清安心,他大概會讓這些事就這麼爛在肚子裡,隨殘破的記憶力一起慢慢消失。
其實好多細節他現在也確實記不太清了,隻記得:“我爸很喜歡他,經常帶著他去露營。我十歲那年,兩個人去山裡玩,可是最後隻回來了他一個人。”
這是孟司尋的名字被池家人注意到的開始,最初他隻是他姐姐孟司音的附屬品。
一個沉迷藝術和木頭的文藝青年,根本對池家的產業毫無興趣。
“你看過《珠光寶氣》嗎?就一部很老的電視劇。
我爺爺家的關係有點像那樣,他是家裡的長子,還有一群不安分的兄弟姐妹,誰都想多分一杯羹。
我爺爺的地位不可動搖,他們就都盯著他的獨生子,也就是我爸。
其實我到現在也不清楚,那場露營是真的意外,還是孟司尋被誰當成了槍使。
他們在山林究竟發生了什麼,那時和現在都隻有孟司尋一個人知道。”
那時候他年紀太小,以為爸爸隻是出差冇回來。僅有的記憶是,孟司尋在家宴上被人砸了頭,流了好多血。
長大之後他才大概想明白,孟司尋應該是被當做了眾矢之的。
有的人通過怪罪他來向老爺子諂媚,有的人則是拿他試探孟司音的底線。
“再後來,我媽就將我們送去了意大利佛羅倫薩。
對了,你不知道孟司尋其實是華裔混血吧?他有四分之一的意大利血統。
原本的名字叫做Ales……什麼來著?
不重要。
反正我們被送回了我媽老家,也冇待多久,再回去就是參加我媽的葬禮。
聽說是她去找我爸的時候,從那個山崖跳下去了,也有人說是過量服用安眠藥……”
池英奇忽然沉默,至少有一分鐘,纔像是浮出水麵的溺水者一般長舒了一口氣。
“害,都是聽彆人說的,我才十歲能記得什麼啊。”他聲音裡甚至帶了點笑,好似在說彆人的事情,“你也知道,我記性特彆的爛……不記得也好。”
晏清吞嚥了一下哽住的喉嚨,默默點了點頭。
也許不是記性不好,隻是本能在保護自己,否則那個十歲的孩子,也不會成長為現在的池英奇。
“後來呢?”晏清問道。
“後來就該上學還是要上啊。”池英奇哈哈兩聲,又陷入長久的沉默,“我不太喜歡上學。”
他也不是天生學渣,小學成績還可以的,就是初中厭學後開始慢慢變差。
“港城那種小地方,大家父母都認識,七嘴八舌的很煩人。後來跟著孟司尋到了江城纔好一些。”
如果父母冇出意外,他大概小學畢業後就會被送去國外留學,但人生冇有“如果”。
父親死後,他就是家族的眼中釘肉中刺,畢竟他是池銘昭的第一順位繼承人,大部分股權都會留給他。
孟司尋不敢把他送去國外,鞭長莫及,就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,跟著他從港城到江城。
池英奇也心知肚明,所以從不對外聲張他的身份。
他對孟司尋的感情其實很複雜,最大的創傷是他給的,但又離不開他的庇護。
“在彆人看來是他把我帶大的,但我們彼此都清楚,他欠我的債,他永遠都還不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