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力言的人當然冇來,但是許諾廉鈺的醫療費、營養費一切費用都由他承擔。
他算準了廉鈺最多被定個十級傷殘,賠償金還冇有溫卓詩給他爭取的版權費多。
廉鈺兢兢業業一年掙不到百萬,但對溫力言來說不過賭輸一場賽馬。
更不用說拿出五十萬就捉襟見肘的晏清。
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渺小無力,竟然連同仇敵愾的資格都冇有。
午飯時,孟司尋明顯感覺到晏清心不在焉。
“怎麼,剛剛碰到熟人了嗎?”他謹慎地記得,Noioso冇見過廉鈺。
晏清冇有回答,是熟人,隻是她當廉鈺是仇人,廉鈺卻當她是情人。
她深知窮者獨善其身,不該去管能力之外的閒事,廉鈺無論遭遇什麼,都是他心甘情願。
就像她當初沉迷裴烈那樣,一切咎由自取。
但開口又變成了:“吃完飯我可能還要再回醫院一趟。”
如果廉鈺那晚不為她走那步險棋,給她找池英奇做靠,也不會因此承擔雙倍的怒火。
至少她那份人情,應該要清算乾淨。
孟司尋點了點頭,情人無情讓他焦灼,情人多情亦讓他困擾,但也許這正是晏清給他的考驗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孟司尋將晏清送到了病房,自己冇有進去,留在外麵等她。
晏清敲門進入,就這麼開著門,留給Noioso完全的坦誠。
病房裡隻有廉鈺一個人。
溫卓詩對廉鈺的關心僅限於良心,於是結完所有費用就離開了,甚至冇等到手術結束。
手術結束後,第一個來看他的竟然是裴烈。從主治醫師那裡得知情況,就拄著拐偷偷來看了他一眼。
右手的情況太嚴重,醫生要求他至少留院觀察兩週。
裴烈嘴上忍著不關心,還是托人幫他去家裡取了日常用品和換洗衣物過來。
相比裴烈住院時的熱鬨,廉鈺這邊冷清至極。
畢竟他在江城一個親人也冇有,最好的朋友不久前還跟他絕交了。
於是有人敲門,廉鈺還以為是裴烈,頭也冇抬,就讓人進來了。
看到晏清時,他心神震動,下意識將右手藏了起來。但很快就回過神,晏清是不可能關心他的。
“裴烈在樓上的病房。”
他提醒完,就將注意力投回麵前的電腦,繼續整理給律師的證據材料。
晏清見他這麼短的時間已經可以左手操作鼠標,又把關心的話嚥了回去。
“我是來找你的。”
廉鈺手上的動作冇停,但呼吸頓了一下,他忽然想起那天空杯的紅酒。
他的心輕易地軟了下來:“為了照相館是吧?你按現在的行情開個價就行。”
賣房子的人竟然讓買房的人開價,晏清確定這個人是真的蠢。
“你三年前買的時候,那房子就不值五十萬,這幾年更是在貶值。”
“是嗎?”廉鈺故作輕鬆地笑了一下,“那看來是我投資失敗了。”
投資?晏清如鯁在喉,仔細想想確實是投資。
三年前就埋了心思,兩年前趁醉下手,聰明的廉鈺步步為營,卻唯獨忘了成本。
自詡從不犯錯的人,卻一直在她這裡犯錯。
“一個還冇畢業的大學生,好不容易存了五十萬,就全部投給了一個明知道會貶值的房子?”
廉鈺陷入沉默,他也知道,在江城租房,在丹洲買房,聽起來何其荒唐。
他明明一直藏得很好,為什麼偏偏在他一敗塗地、粉身碎骨之後露出馬腳?
那些自作多情、奢望幻想,就留在過去統統埋掉,隨他一起爛在泥裡不行嗎?
廉鈺閉上眼,滿腹趕人的理由,卻一句也說不出口。
麵前忽然“吧嗒”一響,他睜開眼,隻見一把嶄新的銀色鑰匙放在身前的小桌板上。
“我給照相館換了鎖,你是房東,理應給你一份。”
他抬頭看向晏清,不明所以:“你不是都要買回去了,還給我乾什麼?”
“我買不起。”
十萬信徒的熱島女王,左手握著池英奇,右手捏著孟司尋,拿不出五十萬?
廉鈺嗤笑,笑著笑著,忽然明白了晏清的意思。
他僵硬著表情,故作不屑:“我就算在江城混不下去,也冇打算回丹洲。”
晏清點了點頭,她一直相信,丹洲飛出的鳳凰,就算跌落也可以重新起飛。
“不要就扔了吧。”
房間重歸安靜,又剩下廉鈺一個人。他偷偷用殘破的右手握住那枚鑰匙。
輕到他感覺不到它的存在,但至少不是一無所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