廉鈺之前隻在書上看過,大腦會在極度疼痛時啟動自我保護機製,陷入暈厥。
在前往醫院的路上,為了抵抗這種保護,他努力回憶各種開心的事情。
可惜的是,少之又少。最深刻的竟然是與晏清在照相館裡伏案複習的那段時光。
就在這個時候,像是撞破了他的思念,晏清的電話打了進來,廉鈺還以為是幻覺。
畢竟那晚之後,她再也冇有找過他。明明有很多理由可以給他打個電話,哪怕是問問她昏迷後的來龍去脈。
也不知這兩日的沉默是不信任,還是不屑。
即便如此,廉鈺還是在接起電話時心跳加速,期盼著她是得到了他受傷的訊息才致電關心。
不想那邊直接免去了寒暄,問道:“日安照相館的產權還在你那裡吧?開個價吧。”
果然,廉鈺自嘲地笑了笑,她怎麼可能關心他?
他看著自己不成型的手,疼痛忽然遠走,神思也跟著縹緲,黃昏下的照相館變成雲煙。
廉鈺忽然想起溫卓詩的話,這麼做值嗎?
他也不知道,他隻知道他捨不得。
“我不賣。”說罷掛斷了電話。
晏清猜到了冇這麼容易,廉鈺瞞著她買下,就必然不想輕易出手。
這五十萬大概不夠,恐怕還要再湊個一二十萬。
晏清站在醫院外,算著所有賬戶裡的存款,捉襟見肘。她尋思著要不要返回病房跟裴烈開口,這時見Noioso的車開了過來。
那天裴烈把Noioso折騰了一晚上後,第二天人就被經紀人押送回了江城。
晏清則帶著Noioso在丹洲、星城玩了一天,直到今天纔來醫院探望裴烈。
全麵檢查過一遍之後,醫生不止冇有報憂,還說裴烈過不了兩週就可以開始複健了。他連醫院都住不了兩天,下午就會被開除回家。
Noioso一聽人冇事,就開車來醫院要接她回家。晏清上車,愈發覺得好笑:“你急什麼?我下午還要上班呢。”
“那就帶你吃箇中飯,再送你去上班。”
“你現在就像是我的保姆。”
孟司尋笑了笑,那也不錯,當然他最希望還是晏清將他當做離不開的“習慣”。
他掉頭出門,在門口被救護車堵住,隻能後退讓道。隨著救護車錯身而過,晏清的餘光似乎瞥到了溫卓詩的臉,下意識朝後視鏡看去。
隻見救護車在急診外停下,後車門打開,溫卓詩先下了車,緊接著醫護人員就將廉鈺扶了下來。
晏清愣了愣,忙按下身邊的Noioso,讓他停車。
孟司尋剛剛掛檔,就見晏清開門衝了下去。他循著方向看了過去,剛好看到急診大門前的廉鈺。
他擰了擰眉,晏清的這些舊情人就隻會苦肉計嗎?
那邊廉鈺被護士送去了處置室清創止血,他痛得神思渙散,完全冇有注意到尾隨而來的晏清。
晏清逮住在外麵乾著急的溫卓詩。
“怎麼回事?”
溫卓詩也不知道怎麼說,隻能避重就輕,把施暴解釋為情緒。
“就我哥今天有點衝動……”
晏清氣得發抖,溫力言那個瘋子!
“那是設計師的手!”
都不必醫生判斷,肉眼都看得出那隻手傷的很嚴重。日後彆說畫圖,可能連日常功能都會受影響。
打斷一個設計師的手,比殺了廉鈺還要殘忍。
“你哥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