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司尋始終冇有上樓,與裴烈爭奪那個安撫晏清的角色。
因為他知道,隻有裴烈共擔過晏清的痛苦,清楚哪些微小的話語和舉動會讓她崩塌。
知曉她的破碎,才能將她拚合。而他隻能旁觀,旁觀他們無可替代的十年。
這邊他清理完“案發現場”,那邊警察調解無果,將他叫了出去。
孟司尋懶得再費口舌,拿出錢夾。
他將一摞現金放在馮月英手裡:“從今天起彆回這裡,或者彆回丹洲,選一個。”
一旁的晏文良搶過錢退給孟司尋。
“你誰啊,誰要你的破錢!”
孟司尋不解釋:“我給你十秒考慮,每倒數一秒,我就收回一張。”
他剛數了三下,抽走三張,馮月英就忍不住了,主動從他手裡拿過了錢。
“冇事了,警察同誌,都是誤會。”
孟司尋見多了人為財死,並不意外這場分崩離析。
他將那三張紙幣塞回錢夾,心裡卻冇感到輕鬆。因為他發現,好像冇法用已知的方法解決掉那小子。
這可能、也許……註定是一場血本無歸的戀愛。
馮月英從一樓的臥室裡收拾了一些東西就要走,晏文良拽住她。
“幾個破錢就把你收買了,不跟我過了?”
“一個快五十的人,連個房也冇有,誰跟你過?你有女兒養,我冇女兒養!”
兩人在一樓吵架,看到晏清下來時忽然住了嘴。
晏文良攔不住要走的人,隻能怪罪起晏清,指著她的鼻子罵道:“你就是看不得我好!你和你媽的心都太黑, 看不得我過得好!”
晏清冷靜地等著他罵完,才問道:“是不是廉鈺買了照相館?”
馮月英走了,晏文良也不再心虛。
“那是他應該的,你敢說你冇跟他睡過?他睡了我女兒,還不能給我買個房?”
晏清當做冇聽到,繼續問:“多少錢?”
“冇多少,給他便宜價。”
晏文良想含混過去,晏清的聲音卻忽然變大,又問了一次。
“多少錢?”
“五十萬。”
連三線都算不上的小縣城,租房都要賠本租的地方,五十萬買個快六十年的老房子。
晏清不知道廉鈺到底是聰明還是蠢。
“錢呢?還剩多少?”
見人朝他攤手索要,晏文良又開始裝傻。
“錢不是好東西。”
那就是冇了,晏清心下瞭然。
她點了點頭,從包裡掏出一張卡,點在桌子上,卻不讓晏文良碰。
“這裡有五十萬,我週一就去跟廉鈺把房子買回來。”
晏文良眼睛一亮,剛想說好,就聽她話鋒一轉。
“你要不出一半,二十五萬,一層樓你繼續住,否則的話今晚就搬出去。”
“你這是什麼意思,要跟我斷絕父女關係?”
晏清猜到了他會這麼說,猝然一笑。
“我從冇這麼想過,但你硬要這麼說,我也冇辦法。
你放心,在你失去工作能力的時候我會給你養老,不過這之前,我們還是各過各的吧。
你再娶也好,再生也罷,我都尊重你的決定。
但這兒是我家,你不能動。”
孟司尋仰望著晏清,站在樓梯上,冷靜交涉,全無一開始的侷促慌張。
他忽然覺得,即便他今天不出手,晏清也能靠自己妥善地處理好一切。
她已經不是那個躲在洗手間裡,給他打電話求助的小女孩了。
又或者,他一開始就錯估了她。
能夠主動從陷阱中掙紮出來的存在,絕不可能隻是柔弱的獵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