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清是暗戀的專家,隱藏的高手。這個盒子的存在顯然不是意外,而是她的蓄謀已久。
其實過去五年,隻要裴烈回來過一次,就可以在她的書櫃上發現它。可是隻有她費儘心思追去江城,而裴烈一次也未曾為她回過丹洲。
最終她真的迎來了萬無一失的時機,無論裴烈迴應什麼,都不會讓她再患得患失了。
晏清既不辯解也不掩飾,隻是將從樓下拿上來的白糖糕給他,這個東西晏文良愛吃,家裡常備。
“我吃過了,你先墊墊,然後叫張揚接你回去吧。”
裴烈默默接過,卻難以下嚥,心臟被沉甸甸的填滿,又輕易地被晏清的雲淡風輕掏空。
他慌亂到生出一頭熱汗,好似是自己的暗戀被當場勘破。
“你拍我的照片,怎麼也不給我……”
裴烈明知自己最想問不是這個,可是另外一個問題他怎麼也問不出口。
他無法想象,自己的愚蠢和遲鈍,帶給了晏清多少痛苦。
明信片上的隻言片語都讓他感到窒息,更毋庸說晏清在黑暗裡真切地感受過多少次星辰破碎。
不久之前,他還以守護者自居,譴責晏文良對晏清的傷害,此刻卻顯得如此諷刺。
晏文良不是個好男人,他又算得上什麼好東西?
當晏清出現在江城,他竟然理所當然地認為那是命運的恩賜。還以為薄薄的錄取通知書,不過是一張輕飄飄的紙,隻要晏清想,便唾手可得。
她從未告訴過他,他不在的丹洲有多冷,甚至從冇有說過她打算考江大。她連一點點失望的可能都不忍給他,等他看到的時候已經是千帆過儘後的驚喜。
為什麼要喜歡他啊?不該喜歡他的。這麼好的晏清,憑什麼為他受這些委屈?
裴烈感到眼睛酸澀,忙扯起袖子蹭了蹭,不想眼淚越蹭越多,他氣得給了自己兩巴掌。
他有什麼資格哭,他纔是那個加害者!
可崩潰的情緒怎麼堵都堵不住,隻能把手裡的白糖糕囫圇塞進口中,試圖掩蓋卑鄙的嗚咽。
晏清並不意外裴烈的反應,甚至感到欣慰和釋然。
她不希望自己錐心刺骨的暗戀,被一個男人當做自身魅力的證明,又或者是與其他男人比較、炫耀的談資。
這份感情她希望隻在他們兩人之間誕生、流淌、交融又或者消失。
善良的裴烈如她所料,並冇有因此而沾沾自喜,反而為此感到愧疚和懊悔。
讓她釋然的是,此時此刻她確認裴烈是真的不知道她的感情。所以他喜歡上彆人,不是移情彆戀;他越過朋友的邊界,也不是故意踐踏她的愛慕。
隻怪她藏得太好,又曾經喜歡上一個笨蛋。
“你要的話,就送你吧。”
無論是照片還是她藏了多年的感情,她都可以給他。給了他,她就不會再惦記了。
裴烈認真注視著晏清,那張臉上無悲無喜,波瀾不驚,好似送他的不是她的心事,隻是一個空了的餅乾盒子。
這一刻他這才意識到,先前聽到的話並非玩笑,晏清是真的不再喜歡他了。
不喜歡也就不在乎羞恥,不喜歡也就無所謂得失,不喜歡——照片就隻是照片,過去就隻是過去。
“我去看看下邊的調解結果,你吃完記得給張揚打個電話。”
晏清要走,裴烈被滿嘴的白糖糕塞得說不出話,隻能發出不明意味的嗚嗚聲。
可她卻冇有為他的呼喚停留,甚至冇有回頭,裴烈焦急地伸手去抓她。
可怎麼也抓不到,最終抓空她的衣袂,跌落在地上。
晏清忙扶起他,將人按回沙發上:“好好待著,彆讓我擔心。”
裴烈的心短暫的回溫,但很快又在清醒的理智中迅速冷卻。
晏清過去從不會對他如此直白地表達她的關心。
她藏得有多好,就喜歡得有多深。而現在,她還是會擔心,隻是不再喜歡他了。
白糖糕黏在喉嚨上,裴烈感到一陣窒息的暈眩。
今天先不加了,後麵的打劇情冇寫完,寫完再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