冇有監控的“案發現場”,在孟司尋慢條斯理的解讀下,順理成章地成了家暴現場。
找不到房本的馮月英,切實地作為受害者,默認了這場“家暴”,被帶出去與晏文良調解。
等一切歸於平靜,孟司尋纔跟晏清道了歉。冇有接到邀請就進門掀桌,本就不太禮貌,他還不小心聽到了一些晏清未曾透露的**。
晏清搖了搖頭,還得感謝他為鬨劇收場。
她沉默地拽過編織袋,拖著自己的東西,一步步上樓。
這房子不是她的,也不是晏文良的,她就算不住也不接受驅逐。
可真當看到雙喜床單時,她不得不承認,再強硬的心智還是會在獨自麵對這一切的時候崩塌。
晏清呼吸不上來,瞬間失去力氣,蹲在地上動憚不得。
明明是熟悉的房間,傢俱還跟過去一樣,衣櫃、寫字檯、雙人床、小沙發。
可一切又是這麼陌生。
冇有家人,冇有回憶,也冇有歸屬。
她聽到門外有聲音,還以為是Noioso,忙站起身,裝作收拾東西。
餘光一瞥,卻發現是拄著兩拐的裴烈。
老房子樓梯窄而陡,也不知道他怎麼用四條腿爬上來的。
裴烈滿頭大汗,顯然用儘了全身力氣。他悄悄瞄了晏清一眼,見她好像冇哭,才微微鬆了一口氣。
“你上來乾什麼,也幫不了忙。”
晏清嘲他,裴烈也不介意。
“雖然幫不了大忙,但我得在。”
裴烈在一旁的小沙發上坐下,患處脹痛,他隻能側趴下,像條狼狽的狗。
可就算是個死人,他的屍體也得擱這兒。他知道晏清有多難受,絕不能讓她一個人待在這兒。
看到那紮眼的紅床單,他皺了皺眉,拿起柺杖撩起邊緣一挑,就把它扯脫了大半。
裴烈嘻嘻一笑,這柺杖雖然走路不利索,但打人、乾家務還是好使的。
晏清回頭,看他一眼,這才走過去將床單全部扯了下來,扔到了地上。
扯掉了床單,晏清像扯掉了那層無法讓她呼吸的膜,她深吸了一口氣,冇有那麼悲傷,也冇有那麼憤怒了。
她的心安靜下來,將自己的東西從被囫圇塞入的編織袋裡,一樣一樣地掏出來,擺回原位,像是重新拚合被打碎的記憶。
這個時候柺杖是徹底幫不上忙了,裴烈隻能安靜地趴在沙發上看她。
看了一會兒,肚子開始丟人的鳴叫。
晏清看了他一眼,裴烈埋下頭裝無事,他怕自己被趕下去吃飯。
裝了一會兒,再抬頭晏清不見了,應該是去下麵拿東西了。
裴烈趁機以目光掃射整個房間,試圖找出一樣可以吃的東西,總算在未掏光的編織袋裡看到了一個餅乾盒。
老式的方形圓口開蓋鐵盒,紅綠聖誕風格的包裝上是各種誘人的餅乾示例圖。金屬邊緣、磁漆包裝有些磨損,應該有些年代了。
這個東西他小時候常吃,幾乎每家每戶都會有這種盒子。
吃完了原裝,還會稱散裝的米花糖、巧克力,以及雪餅仙貝一類的放進去。
總之就是盲盒寶藏,他小時候胖,不是冇有原因的。
裴烈探身拿起,哎呦,還挺沉。
他興奮地掰開盒蓋,房間光線太暗,一眼冇看清,直接下手去掏,不想竟然掏出一疊“紙”。
確切的說是一些冇塑封的照片和明信片。
裴烈隨便翻了幾張,竟然全都是他,不過冇有看鏡頭,顯然是偷拍。
明信片也是寫給他的,地址是江城,甚至都貼好了郵票,但他從來冇有收到過。
他一張張翻過去,藉著昏黃的燈仔細看,像是心上的那層塵埃,被歲月的風吹開。
如此清晰,又如此強烈,他在恍惚的儘頭“咚”地一聲跌落在地。
裴烈看著去而又返的晏清,忽然懂了她過去所有的言不由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