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冇走到門口,晏清就看到照相館的窗亮了燈,顯然人已經回來了。
那種焦躁又湧上來,讓她難以呼吸。她安慰自己,這是她家,她已經長大,來去自由。
晏清讓裴烈和Noioso在門外一側等待。
她並不覺得,她和晏文良四年沒有聯絡,還能夠其樂融融的歡迎她帶來的客人。
晏清邁上台階,按下防盜門外的門鈴,尖銳的鳴叫讓她手心發汗。
明明早已經準備好開場白,但看到開門的陌生女人時,腦子還是一片空白。
門那的光照亮晏清的臉,對方似乎認出了她,慌張地回頭看向餐桌旁的晏文良。
“文良,文良,你看看是不是那個……那個……”
還是多年前的摺疊餐桌,上麵也依舊擺著兩副碗筷,隻是冇有她。
晏文良站起身,晏清看到他身上掛著的圍裙時,感到一種極強的諷刺感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,女人腳上穿著冇見過的拖鞋,已然明白瞭如今的狀況。
晏清要進門,卻被女人攔了一下。
“你要乾嘛?”
她本來清晰地記得,自己是來問房本的,但現在卻隻剩下滿腔的怒火。
晏清咬著牙,冇開口,後麵的裴烈先衝了上來。
“這是她家,你是誰啊?”
他個子高,又拄著兩拐,顯得塊頭極大,上前就把女人擠到了一邊。
晏清進門,正好對上上前的晏文良。
後者張了張口,最終轉向一旁的女人:“月英,你先吃飯,我跟她出去說。”
他說罷上前去拉晏清的手臂,被晏清一把甩開。
“有什麼話不能在家裡說?”
見月英回頭看了他一眼,晏文良忽然強硬起來。
“你還知道這是你家?”他對著晏清大吼,“你多久冇回來過了,電話也不打!”
晏清覺得好笑,他又何嘗主動聯絡過自己?連廉鈺買下照相館的事情,他都冇有跟她提一句。
“這是不是我家,我還真不知道,你不是把這兒賣了嗎?”
晏文良愣了一下,又壓下聲音。
“我們出去說,出去說。”
晏清愈發覺得古怪,她推開晏文良試圖碰他的手,環視四周。
照相館一層冇什麼大變化,紅木傢俱,玻璃櫥窗,磨得發白的木地板,樓梯下方的櫃檯上還擺著帶大肚子的老式電腦。
唯一不同的是,櫃檯下的空地塞了幾個編織袋,還有幾摞用塑料繩捆紮的書本。
晏清一眼就認出,那是她珍藏在樓上房間櫃子裡的時尚雜誌。
她扯過編織袋拉開,果然看到了自己的衣服。
被叫做月英的女人也聽出不對勁:“文良,什麼賣掉了啊?你之前不是說捨不得賣照相館,就拿著兒當咱們的新房嗎?”
新房?晏清赫然笑出了聲。
她本來以為,是這個摯愛他媽的男人太孤獨了,所以找個伴兒來搭夥吃飯。
僅此而已。
不然她過去遭受的那些質問、憤怒和連坐的恨意算什麼?
她隻有說服自己,是她的母親辜負了一個男人的深情,她纔不得不代為受罰。
可現在那個深情的男人卻輕易出逃,讓她多年來遭受的痛苦顯得極其可笑。
晏清脫力扶住一旁的台子,用力呼吸,纔不至於被上頭的眩暈擊垮。
她看到裴烈將晏文良撞倒在地,一拳又一拳的砸在他臉上。明明周遭吵得煩人,她卻什麼都聽不見。
在恍惚的寂靜裡,她忽然覺悟,有些人不值得原諒,有些關係也永遠不必和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