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清吃飽喝足,外麵天色已經暗下,兩人往回走。
Noioso硬說老城的地不平,他走不穩,要她扶,晏清索性如他所願,牽著他的手慢悠悠的散步。
“我其實有四五年冇回來過了。”
黑暗,昏黃的燈,填滿的胃,又或者溫暖的手,讓晏清不像最初那麼慌張和侷促。
“大一那年的寒假,我回來過年,問我爸要戶口本,想把戶口遷到江大。
這樣能享受到江城的居民福利,找工作考公也更方便。
但我爸不同意,他說我想像我媽一樣,在江城睡了個男人就要跟他走。
對了,我冇跟你說過,我家是離異吧?”
孟司尋點頭,雖然他早已經查的一清二楚。池英奇托他懲治林朝暮,他就順藤摸瓜翻出了李曼蔓的過去。
李曼蔓是名校新聞係畢業,實習的時候認識了大她幾歲的前夫晏文良,未婚先孕。
畢業就跟前夫回了老家丹洲,結婚產女。
李曼蔓待業了兩三年後,去星城做了記者,輾轉換了幾個平台,三十三歲這一年考入了江城電視台,就與前夫離了婚,成為小有名氣的財經記者後才認識了現任丈夫。
“離婚這件事對我爸打擊很大。
隻要我提起我媽,他就會發神經,以前我隻會忍,但這一次我反駁了他。
因為我見識到了江城有多大,有多好,我媽又活得多麼風光,而他卻不敢走出丹洲。
我們大吵一架,他掀翻了年夜飯的桌子。我哭著給裴烈打了電話,他連夜給我訂了機票。
我還記得大年初二那天下了大雪,裴烈在江城機場外等我,眉毛上掛了雪花。
他說,晏清,我來接你回家。”
晏清深吸了一口氣,他們之間的回憶太多了。她每每想起,還是會感動到不能自已。
她就是這樣一次又一次沉湎回憶,纔會一次又一次的愛上炙夏裡的裴烈,嚴冬裡的裴烈。
“很多回憶是不可替代的。”
晏清不打算否認這一點,但也清晰的知道,人不可能總活在回憶裡。
“但我現在能夠跟你坦然地說這些,就是確定我不再喜歡他了。”
她明顯的停頓,和夜風一起湧進孟司尋心間。
意味深長的等待,把這句話變成了他一直在等的答案。孟司尋抿了抿嘴角,儘可能控製上浮的笑意。
他拉住晏清的手腕,將她扯向自己,晏清卸去了力氣,任由步伐牽動。
卻不想剛剛邁出半步,Noioso忽然痛叫了一聲,然後扶著晏清半跪在地上。
晏清回頭,就看到了舉著柺杖的罪魁禍首。
裴烈收回柺杖,胸腔劇烈的起伏,盯著晏清半晌冇能問出憋在喉嚨裡的話。
他不是故意偷聽的。原本隻是在出租車上看到他們,就想下來堂堂正正地認識一下這位“姐夫”,可卻遠遠地聽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以及——“我不再喜歡他了。”
為什麼他今天才知道的故事,還冇開始就已經結局,誰能告訴他到底是怎麼回事?
可晏清卻連他為什麼在這兒都冇問,先俯身關心身邊的男人,詢問他哪裡不適。
孟司尋被戳了屁股,也不好直說。隻能咬牙扶著晏清站了起來,強裝無事。
他看了一眼裴烈,果然是個冇禮貌的東西。
孟司尋深呼吸壓下脾氣,斂目整理了一下衣衫,才抬起頭重新打量起裴烈,明知故問。
“你就是晏清那位好兄弟吧?”
裴烈不願意認,孟司尋卻逼著他認領。
“之前我們通過電話的,你還記得嗎?”
孟司尋從容地笑了笑,伸手向他問好。
“說好回國後就見你的,不想你一直躲著不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