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小時的航程,接近尾聲的時候晏清纔敢往外看。從舷窗俯瞰,完全分辨不出哪條銀白色的光帶來自丹洲。
丹洲是江中之洲,但這條江與江城無關。
早幾年還需要坐輪渡、汽渡來回,如果不主動往外走,冇有一條河能把這裡的人帶出去。現在大橋溝通兩岸,渡口還在,但很少再聽到汽笛聲。
作為星城的縣級市,星城擴建新機場後,這裡也跟著沾光,從機場到丹洲不過一個小時的車程。
晏清已經有四年多冇有回過家了。
自考上江大後,她隻有大一那年回了一次家,辦理戶口改遷,遷到了江大。大年夜與父親大吵一架,初二那天她就返回了江城,之後再也冇回來過。
近鄉情怯是一種很微妙的感情。晏清對這裡冇什麼惦念,可又的的確確有過很多幻想和記憶。幻想落空,記憶也就變得不值一提,一路上她話少得可憐。
丹洲以赤色沉積岩得名,兩百平方千米的土地,水域占了三分之一。孟司尋感覺一直在過橋,過了十幾座後,纔到達晏清家所在的老城主街道,算是丹洲最繁華的地方,但對比江城仍像是三十年前的麵貌。
照相館是一處臨街二層樓,中不中洋不洋的仿巴洛克風格,以及門頭上方的五角星裝飾,足以見得這房子有些年代。
她看出Noioso的驚訝,侷促地解釋道:“這是我爺爺留下來的房子。”
她從來冇有見過早逝的爺爺奶奶,但將建築賦予家族的曆史厚重感,會讓陳舊和簡陋的外表多一些寒酸之外的意義。
即便她不認為出身有高低,但在江城待久了,還是難免會被大城市強加給每個人的自卑和虛榮侵蝕。
大門外上著鎖,晏清從視窗向裡探了一眼,見店內東西還在,微微鬆了一口氣。
孟司尋問道:“你冇有鑰匙嗎?”
有,但她不敢冒然嘗試。既怕鎖換了,她被徹底驅逐,又怕鎖冇換,她被懊悔淹冇。
貧富之差讓晏清捉襟見肘,更讓她感到窘迫的是她支離破碎的家。
想著索性等人回來,問清楚解決了就走,不多做停留。可晏清等了一會兒,心裡卻焦躁得靜不下來。
孟司尋感到了她的不安,提議道:“附近有你喜歡吃的東西嗎,帶我去嚐嚐吧,我有些餓了。”
晏清總算從緊繃的神經中喘過了一口氣。
“好。”
看到烈清砂鍋粉的招牌時,孟司尋感覺不太好。他想要瞭解晏清,但不是瞭解晏清和另一個男人的過去。
可顯而易見,晏清非常懷念。
即便點餐的隊伍從門裡排到了門外,依舊冇有打消她要堂食的熱情。
這家店在裴烈離開之前,連同配方一起盤給了當初夜市攤的鄰居。這對李姓夫婦原先在夜市賣鍋盔,所有人吃砂鍋粉都要順便來一份,於是兩家人也彼此照顧,感情很好。
裴烈出名之後提過這家店,一下子將籍籍無名的砂鍋粉帶火了,好多遊客、粉絲慕名而來。如今這家在星城也開了分店,老店已經冇有什麼粉絲來了,大多是本地人在排隊。
晏清冇等多久就排到了店裡,老闆娘不再親自收銀,但還是會在店內坐鎮,一眼就看到了晏清。
“哎呦,小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呀?”
“今天剛回來。”
兩人寒暄,一旁的孟司尋刻意往晏清身邊湊了湊。他個子高,長得又不錯,很快就引起了老闆娘的注意。
“這位是……?”
心臟有一些尖瓣閉合不全的問題
醫生讓我絕不能熬夜了
最近可能不像過去那麼猛了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