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清要他在羞恥中覺醒的憤怒,在被冷落後激生的攻擊性,這一切陳駿業都在鏡頭裡做到了。
而她沉默冷酷,與拍其他人時的狀態完全不同,像在與他無聲的較量。
時而認真苛刻,時而戲謔嘲諷,陳駿業在她的注視下渾身發燙。
他垂下眼,安慰自己,是因為燈箱炙烤。
“陳駿業,看我。”
他抬起眼,與她目光相撞,心臟失了陣腳。不得不承認,也許、大概、可能也有她的緣故。
池英奇在一旁越看越不是滋味,敢情他大老遠找個羊頭來是給陳駿業抬轎。
更重要的是這小子看晏清的眼神,很明顯不是看攝影師,而是看女人的眼神。
雖然他也可以理解,因為拍照時的晏清真的很迷人。
她平時穿著不修邊幅,又戴著擋臉的框架眼鏡,完全看不出外貌優勢。
隻有拍攝的時候,晏清纔會為了看鏡頭換上隱形,自信、專注、熱烈、坦然。
就像是解開封印一般,整個人光彩四射。
今天這身衣服也格外襯人,此時室內溫度太高,她脫去了外套,隻穿著一件緊身白色砍袖露臍背心,搭配寬鬆隨性的藍色牛仔褲,完美呈現了胸大腰細的性感身材。
舉手投足間還能看到手臂和腹部的肌肉紋路,擁有一種至剛至柔的女性魅力。
所有人都關注著燈光中心的模特,隻有被拍的那個人看著晏清,最近最直觀的感受她的魅力。
如此奪魂攝魄,被她拍過的人怎麼可能不會愛上她。
連池英奇都有些心動,想要站在鏡頭前,被晏清如此認真的注視一次。
看成片的時候,編導小姐姐在晏清身旁無聲雞叫:“天啊天啊,太帥了,感覺完全換了個人一樣!”
陳駿業看到晏清隻是勾勾嘴角笑了一下。
久違的,滿意的笑。
遲鈍如他,拍攝結束後聽到頻頻讚美,也隱約感受到了晏清對他的用心。
像是被迫收取了恩惠,他感到無所適從。他做不到妥協示好,也冇辦法麻木不仁。
不過晏清後來也冇給他更多的暗示,又或者說圍著她的人太多了,她無暇關注自己。
晚上八點多拍攝才全部結束,編導召集他們開了個短暫的小會,重申明天的集合時間和錄製注意事項。
外麵天色全黑,要散了,晏清才重新想起陳駿業。
其他人陸陸續續告彆離開,本地的學生直接打車走了,外地的則在等節目組的車回酒店,陳駿業是後者。
晏清叫住他,陳駿業吞嚥了一下喉嚨,該來的還是來了。
他停下,眼神在夜色裡亂飄,故意不看她,心裡卻在猜她如何明示或暗示他留下。
“你有經紀人或經紀公司嗎?”晏清問道。
陳駿業搖頭,他在江城甚至冇有一個親戚,孤身一人。
所以纔會盯上他,難怪。
“那你接模特的工作嗎?”晏清解釋道,“我在籌備我的個人攝影作品集,但冇有什麼男性模特作品。剛好你的形象給了我很多靈感,如果你願意做我的模特的話,我可以按小時付費給你。”
晏清也是拍攝過程裡臨時起意,《秘境》的海報有甲方的限製,她冇辦法完全發揮,所以想脫離節目再拍一套更成熟的作品。更重要的是,她很看好陳駿業,這種未來可能成為明星的潛力股,會讓她的作品增值。
陳駿業不置可否,但心裡的一塊石頭莫名落下,她果然是那個意思。
今天的優待,隻是一次鋪墊。
見節目組的車來了,晏清也不好繼續詳聊:“要不我們加個微信,你考慮好了可以聯絡我。”
陳駿業在夜色裡看她,那是狼的眼神。他應該拒絕,然後像林朝暮那樣被替換掉。
但是她說,他給了她很多靈感。
“Are you the goats or the sheep?①”
晏清冇聽懂,短暫的沉默後,陳駿業收回了狼的眼神,低頭拿出了手機。
①《聖經》裡用goats指代從sheep從分離出的“異教徒”,這裡是指敵我不同立場的(迫害我)壞人與(幫助我)好人。
休兩天屯稿,週五再來看爆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