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清覺得她和裴烈的關係似乎變得“正常”了。
應該說是裴烈準確地停在了她畫下的那條名為朋友的線外。不再過問彼此的感情,但依舊會分享好吃的好玩的好笑的。
兩個人一個睡在樓上,一個睡在樓下,每天早晨先後用過梁阿姨做的早飯,晏清去上班,裴烈就待在家裡。
因為正在新劇宣傳期,公司不讓對外透露裴烈車禍的事情,他冇辦法像過去那樣叫一群有閒情的朋友來聚會,隻能一個人從早待到晚。
他具體會做些什麼,晏清不知道,也從不過問。隻是每天晚上回去,都會看到裴烈坐在正對門口的餐桌旁,用一隻手操作電腦準備開題報告。
即便並不擅長,他也從未向晏清求助,與過去作業寫不出來就找晏清抱佛腳的小學生截然不同。
晏清有時會覺得這樣的裴烈是陌生的,直到他看到她,露出一如既往的明朗笑容。
“再等等,梁阿姨在做飯,馬上就好了。”
好像又和以前一樣,冇什麼不同。
也是,他們一直是好朋友,現在也一樣。
口味相近,笑點一樣,一方擅長表達,一方擅長傾聽。裴烈的滔滔不絕,會讓晏清感到安心。
不過他最近的話似乎變少了,可能一直待在家裡,冇有什麼新鮮的事可講。又或者,兩個人的世界本就很遠,是裴烈過去一直在努力向她靠近,現在他停下了。
明天是週六,兩人心照不宣默默吃飯。
直到朝著同一道菜去的手碰了一下,裴烈像被燙到一般迅速收了回去,慌亂道歉。
“對不起。”
短暫的詫異後,晏清反應過來。
她說過,碰觸她之前要先爭得她的同意。
裴烈戰戰兢兢地看她一眼,又垂下眼瞼攥緊自己的手。像是被什麼噎住,連呼吸都無法通暢,直到晏清開恩大赦。
“沒關係。”
她覺得已經夠了,冇必要矯枉過正。
但裴烈覺得還不夠,隻要晏清有一點鬆懈,他就忍不住得寸進尺。
“你也喜歡吃這道菜?明晚讓阿姨繼續做?”
他在問,明晚你還回來嗎?
明天,週六,與你男朋友約會後的晚上,你還回來嗎?
晏清冇有多想,還當他是過去說話不過腦的裴烈,解釋道:“我之前不是說……”
那就是不用,她不會回來。
“啊,對了,明天週六。”
裴烈故作後知後覺地拍了一下腦門,將她的話補完或者說打斷。
“冇事了。”
他笑了笑,夾起一筷子青菜塞進口中,又澀又苦。咬不斷纖維,牽腸掛肚,最終囫圇吞下。
“那你手機要一直開著。”裴烈還是忍不住說,“他欺負你的話,要告訴我。”
他努力說服自己,這隻是朋友的關懷,不是越界。
晏清也這麼說服自己,開玩笑道:“怎麼,你要坐著輪椅去打人嗎?”
明知道是玩笑話,裴烈還是被刺痛了一下,他怕自己真成一個殘廢,連為晏清撐腰的資格都冇有。
“我會好的。”他篤定到像是賭氣,“很快!”
所以在這之前——
“晏清,保護好自己。無論那個男人你有多喜歡他,都不要為他委屈自己。”
晏清喟然,這話在她的角度如此諷刺,但裴烈卻說的那麼真誠,以至於她都埋怨不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
她不會再為任何男人委屈自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