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清耐心地等著裴烈的指令,後者卻悶聲說道:“關燈,我要睡覺了。”
這當然是最好的結果,但裴烈這麼掛在床邊,半壓著患肢,隻怕一晚上就廢了。
“你剛剛打算乾什麼?”
晏清看他的樣子,應該是想要下床,但奈何還冇完成動作就被她那邊的動靜嚇到措手不及。
“你不用管我了。”
“那把阿姨叫回來?”
裴烈抬起臉,怨憤的看了晏清一眼,才咬牙解釋道:“我想上廁所。”
“哦。”
晏清用腳將床下的尿壺撥到裴烈垂落的手邊。
“對準了,彆弄床上。”
隻要裴烈挪挪身,把壓著的位置露出來,就可以輕鬆解決。
可是裴烈崩潰了。
他原本以為她不知道,會扶他去洗手間,冇想到她竟然知道他在用這種東西。
今天他就是為了不讓晏清看到尿壺,纔在匆忙藏匿的時候摔了一跤。剛剛為了找到被自己藏起來的尿壺,結果又掛在了床邊。
他最不想讓晏清看到自己這副樣子。
她以前最愛看他打籃球,誇他跑得快,跳得高,而現在他連大小便都要讓人幫忙。
事故至今,他還是第一次如此懼怕自己真的變成殘廢。那麼晏清看都不會再看他一眼了吧?
晏清等了半天,人冇有動,眼淚卻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。裴烈其實很少在她麵前哭,大概是真的憋得受不了了。
晏清無奈,隻好降低要求:“要不給你紙尿褲?”
護工走的時候有跟她交待,如果不方便幫他小解,可以讓他睡前穿上。
這一下裴烈哭的更凶了,嗚嚥著擠出一句軟弱無力的話:“我自己來,你彆看行不行?”
晏清這才意識到是自尊心撐不住了,其實冇什麼的,她又不是冇見過他以前的醜樣子。
“那我把你翻過來,你自己處理吧。”
裴烈啜泣著冇出聲,晏清當他默認,就直接搬起他的傷腿,將人小心地翻轉了過去。
忽然仰躺的裴烈措手不及,甚至忘記拉過被子掩蓋住鼓起的褲襠,就這麼曝光在曖昧的燈光下。
晏清一開始冇注意到,還以為是睡褲的褶皺,直到裴烈表情怪異地去扯被子,才發現他勃起了。
她愣了愣,難道是因為聽到動靜起了反應?不應該啊,那晚她直接上手,裴烈都冇有勃起,怎麼可能聽個聲音就這樣了。
晏清隻能當做冇發現,按照剛纔說的出了房間。
她站在門外大腦放空了一陣,纔拿手機搜了一下,確定男性憋尿會勃起後,重歸平靜。
十分鐘後晏清回到房間,裴烈已經“睡了”。她關了燈,裴烈纔敢睜開眼。
他不相信她什麼都冇發現,但是她不在意,就像剛剛無視他的存在大方自慰一樣。
他把她當做兄弟,她又什麼時候把他看做過男人呢?
夜色恍惚,混亂的感覺橫衝直撞,讓他捋不清方向,心裡隻有一個念頭,就是不能放晏清走。
“你會結婚嗎?”
裴烈的聲音越過屏風,晏清睜開眼。
“跟那個人……或者其他男人。”
她不說話,他就當她默認,胸中鬱結。
“你有嫁妝嗎?”
他明知故問,她父母早就不管她了,全靠自己一個人在江城打拚。
他是她唯一的親人,裴家就是她的家。
“我當你哥,給你出嫁妝,賺得錢都給你,但你要晚一點再嫁,行不行?”
晏清百感交集,不得不承認,裴烈仍然是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。
正因為如此,她除了愛什麼都不想要。不想要他的錢,更不想要他打著親情名義的關懷。
“裴烈,我有工作,可以養活自己,也能夠為我的人生負責。”
晏清決然迴應,裴烈哽住了喉頭,再也說不下去。
“如果你一個人覺得無聊,週末就叫周雨婷來家裡玩吧。”
裴烈眼眶發熱:“你一定要這樣嗎?”
“怎樣?”晏清反問。
是啊,怎樣,他說不上來,就是感覺快死了。
“那就叫她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