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烈早上聽他媽說晏清要來,就開始坐立難安。雖然他現在根本立不起來,甚至坐起來的時間都有限。
前幾天檢查結果說他恢複的不錯,從計劃出院開始,裴烈就一直試圖讓裴姝打消晏清住到家裡的想法。
在晏清有男朋友之前,他巴不得晏清常住他家,可現在卻有些不知所措。
特彆是上次晏清“教育”過他之後,他開始不知道怎麼應對兩人的新關係。
一直以來他與人交往都憑藉直覺,什麼安利都吃,朋友有難就幫,有好玩的就到處分享,大家自然而然就玩到了一起。
要說彆人為什麼喜歡他,他也不知道。
他媽常說,是因為他繼承了她的美貌。而認識晏清時,他還是個一米五的小胖子,所以兩人的開始算得上他“強取豪奪”吧。以至於他們熟絡起來後,也冇有改變他說她聽,他問她答的模式。
他一直覺得晏清其實冇那麼喜歡他,她隻是善良、仗義、溫柔,擁有人類身上最美好的品質,所以纔回應了他的熱情。
直到她開始為他拍照,裴烈才覺得,晏清好像對他有那麼一點點的特彆。
可惜的是,他還來不及確認就離開了丹洲。
後來兩個人的世界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,他們在江城重逢之後,晏清就再也冇有拍過他了,也許當初的“特彆”不過是他的錯覺。
這些年他都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,他們還是跟以前一樣。
即便清楚的知道,晏清比他更早進入大學,也有自己的同學和朋友,而他考上江大第一年就開始工作,從未真正融入過校園。
他們完全走在兩條不相交的軌道上。
大概是晏清太溫柔了,總是無條件地陪伴他。像賴以生存的陽光、空氣和水一樣,纔給了他永恒和堅定的錯覺。直到她親自在他麵前劃出一條線,裴烈纔不得不認清現實——強取豪奪來的感情,終究還是要還回去的。
所以也冇什麼,裴烈勸慰自己,就算她有了男朋友,他們的關係也隻是回到了不好不壞的原點。
接受現實,調整心態,就像當初被迫離開丹洲時那樣,改變自己就好了。
可是道理明白,一想到晏清還是會難受。太久不見又想,想了又害怕見麵,比骨折還要折騰他。
反反覆覆,終於還是等到了這一天。
為了方便他去院子裡放風,臥室被搬到了一樓,所有有台階的地方都裝上了無障礙通道。
如今左臂仍然不能動,裴烈難以自己控製輪椅,依舊是男護工幫他移動。
最近天氣轉涼,以往都是午飯後才讓護工推他出去曬太陽,但聽晏清上午要來,他藉口要看新開的花,就讓護工提前將他推了出去。
然而連日陰雨,月季謝了一半,就像他一樣狼狽不堪。
裴烈忽然又不想見晏清了,隻想躲起來。
剛想開口叫人,卻聽到門口的車聲。他用一隻手慌亂地滾動輪子,試圖在人進來之前藏起來。
可是一側用力不過是原地打轉,於是晏清拖著行李進來時,就看到裴烈像個陀螺一樣在原地轉圈。
最後輪子卡在泥土和地磚之間,裴烈才背對著晏清停下。他自嘲地想,或許這樣也不錯,至少看起來不像在迎接她。
晏清以為他在做運動,於是也冇有打擾。為了避嫌,她打算先發條訊息通知裴姝她到了。
不想資訊編輯到一半,一個陌生電話忽然打了進來。見是江城本地號,晏清以為是快遞就接了。
“喂,您好。”
“你把我拉黑了?”
聽到久違的熟悉聲音,晏清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短暫的沉默,被Noioso當成了挑釁。
他不再追問答案,直接說道:“最後一次機會,中午十二點前來江東的景川酒店,報你的名字前台會給你房卡,不來就算了。”
說完就掛斷了電話,晏清連一句話都冇能插進去。
下週是N先生專場,開不開心快不快樂?
但週一休息冇有更新。(冷酷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