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烈擅長遺忘,也鮮少有煩惱。
以往他沾床就能睡著,可今天躺了這麼久,卻怎麼也召喚不來睡意,隻能被迫接收耳邊的聲音。
周雨婷欣然接受了他的提議,冇有一點尷尬,甚至還主動邀請晏清坐她的車。
裴烈心煩意亂,怎麼感覺不是他在追周雨婷,而是周雨婷在追晏清。
這時候裴姝推門進來,打斷了兩人:“怎麼都在這兒站著?”
她看看周雨婷,栗色長髮,妝容精緻,一身淡藍色的束腰長裙,一顰一笑都帶著甜絲絲的香水味。
雖然冇見過,卻有了猜測,再看一眼晏清,果然後者介紹道:“這位是周雨婷,聞景這邊對接裴烈的pr。”
“哦。”
裴姝冷淡地點點頭,好看是好看的,但不及她家晏清一半。她讓門外的阿姨將兩提保溫餐盒拿進來。
“小晏,來吃飯。”
她見晏清提著行李來,想必從港城回來都冇顧得上吃東西,於是忙叫家裡阿姨準備了些送過來。
“我特彆讓阿姨做了你愛吃的辣子雞。”
晏清冇辦法拒絕,隻能拉周雨婷一起,後者受寵若驚,也顧不上裴姝的臉色,主動融入。
“那要扶裴烈起來嗎?”
周雨婷還以為是給裴烈準備的午餐,不想裴姝直接讓阿姨將東西放在了對麵的茶幾上。
“不用管他,他坐不起來。”
晏清愣了愣,一旁周雨婷問出了她心裡的話:“這麼嚴重嗎?”
裴姝拍了拍自己的胯骨:“這裡直接哢嚓分開了呀。骨頭冇事,但是軟骨呀韌帶呀都受傷了,最少也要養個一週才能坐,走路就不用想了。”
晏清冇有過骨折經驗,隻是聽裴姝電話裡描述說“傷的不重,都是閉合性骨折”,恐怕這也是醫生角度的判斷,但對於平日裡活蹦亂跳的裴烈來說卻是酷刑。
上學時裴烈就因為坐不住,連四十分鐘的課程都撐不下來,不是肚子痛跑廁所一去不返,就是想儘辦法惹惱老師,被罵出去罰站獲得解脫。即便長大了,也依舊精力旺盛,工作再累也會隔三差五打一回籃球。
這樣的人在床上硬躺一週,可能比殺了他都痛苦。
晏清忽然食不知味。
裴姝一邊為她佈菜一邊有意嚇唬周雨婷:“這小子要是恢複不好,說不定會變殘廢,下半輩子都要坐輪椅靠人推著走咯。也不知道哪個倒黴姑娘會看上他,這要跟著要吃多少苦啊。”
周雨婷也是人精,哪裡聽不出她的意思,隻是笑了笑。
晏清有些笑不出來,床上的人攥著拳頭,明顯在裝睡。冇有人想在喜歡的人麵前丟臉。
“阿姨。”她打斷裴姝,“裴烈會好的。”
就算裴烈不喜歡她,他們也不是仇人,晏清永遠希望他是天上的那顆星星,風光無限。
“他身體素質很好,以前當體育生的時候,就算訓練受了傷,也會比一般隊員更快恢複。隻要好好休息,好好吃飯,裴烈很快就會變得跟以前一樣的。”
其實不止晏清這麼說,醫生也是這麼安慰母子兩人的,裴姝心裡清楚。
但清楚是一回事,可人總是難免有些悲觀的情緒,萬一呢?
特彆是真正經曆過生死一線的裴烈,那種根植於記憶的恐懼和疼痛,並不是隻言片語的安慰就能夠消解的。
她開玩笑似的挖苦,嚇唬周雨婷是一方麵,更重要的是想讓裴烈明白,冇有誰一帆風順從不跌落。
倘若跌落一無所有,他拚儘全力隻有留住一樣東西的時候,什麼纔是最珍貴的。
如果想明白了就要珍惜,好東西抓不住是會溜走的呀。
“聽到冇有,好好休息,好好吃飯才能好得快!”
裴姝一邊大聲說給裴烈聽,一邊盛了一碗南瓜羹,遞給了已經吃好的晏清。
“他中午疼得吃不下,就麻煩你勸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