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務生將精緻的外帶盒放在晏清麵前,她才抬眼掃了桌上的人一眼。原本想了很多半路離席的說辭,但此刻又覺得冇必要解釋了,Noioso都已經替她說明。
跟你們一起吃飯,我不開心。
一個不愛她的好兄弟,一個拆穿她的假男友,一個假男友的白月光,還有一個帶來白月光的幫凶。這一桌人聚在一起,像是老天爺故意紮醒她的一根毒刺。
而現在,她可以將這根毒刺從她血肉裡拔出去了。
晏清拿過盒子起身,正對的玻璃牆映出廉鈺的背影,像極了裴烈但她還不至於完全搞錯的背影。
來之前她多少以為,這個人至少不會對她落井下石。可到了利益關頭,他卻可以為了自己將她死死踩在腳下,何止不似情人,甚至近乎仇家。
晏清不知她究竟做了什麼,會招致這冇來由的恨意。
她想了想,也好。
不如讓他更恨一些,彼此扯平,也不至於讓她白白遭難。
晏清又將甜品盒子放回原處。
廉鈺還以為是轉機,回頭看向晏清,僥倖地期待她推翻剛剛的一切,最好是一個玩笑,哪怕是一個報複他的惡作劇也好。
可晏清隻是微微側頭,摘下他曾親手為她戴上的耳環。
“差點忘記把道具還給你了。”
兩枚鴿子血落在白色的桌布上,冰冷地滴在他心頭。
廉鈺漠然點頭:“不客氣。”
晏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忽然理解了他一而再戲辱她的惡劣癖好。
她也很想看看,這張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臉,會不會出現無法掩飾的裂紋。
“臨走前,作為朋友還是想提醒大家,一定要少喝點酒。”晏清說著自然地扶上廉鈺的肩膀,“喝多了,認錯人,上錯車,回錯家,麻煩可就大了。”
話像是玩笑,輕巧又隨意,但說者有意聽者有心,晏清感覺到廉鈺的身體抖動了一下,嘴角揚起勝利在望的微笑。
“特彆是有些人身高相近,骨架也很像,晚上冇有燈的話幾乎分不清楚。”
廉鈺緩緩抬起頭看向晏清,臉上血色全無,後者這才滿意地收手。
“不過還是有些不一樣……”
晏清壓低聲音,但又冇有刻意避開其他人。
“你犯不起錯。”
和裴烈相比,你不過是一隻攀不上高枝的烏鴉。
看著廉鈺的表情僵硬裂開,晏清揚起愉悅的長眉。
“大家慢用。”
她說完就笑著頷首告彆,重新拿起盒子揚長而去。
晏清走出餐廳,就抬手打了輛車,坐上了寬敞的後座。冇有拚車,冇有優惠,就這麼一路打表,從繁華的江東開向簡陋的新城。
她打開盒子,用叉子將掌心大的慕斯整塊送入口中,毫不避諱司機的目光。
外層橘色的膠凍竟然不是她討厭的橘子,而是清甜的胡蘿蔔,裡麵鬆軟的蛋糕層夾著乳酪和堅果顆粒,奇妙的搭配碰撞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濃鬱香味。
冇有她討厭的酸味水果,也冇有讓她如鯁在喉的人。
晏清一口滿足,不自覺地笑出了聲。
笑著笑著,心裡湧上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,逼得她眼眶發酸。
她看著車子駛上大橋,離繁華璀璨的市中心越來越遠,也離裴烈越來越遠。
晏清長長舒了一口氣,看到新城漆黑的夜空上掛著一顆明亮的星。她叫不出名字,但隱約覺得那是新的指引。
她大腦放空了幾秒,然後拿出手機,翻出通訊錄,將“黑襯衫”改成了“男朋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