惹火 第2章 爭吵

“楚公主自幼便在白帝城長大，女帝陛下也視她為己出，多年來對她愛護有加。”

“況且楚公主多次在公開場合說過，大乾就是她的第二個家，甚至比生她的楚國還要親。”

“長安，你這是多慮了！”

司徒緣放下茶杯，平日的溫吞細氣也帶上了一絲不耐。

“我……”麵對著妻子的理直氣壯，我正準備說些什麼，卻看到兒子從書房裡噠噠噠地跑了出來。

“爹爹～這個新玩具怎麼玩呀？”

一諾戴著夜明珠手鍊的小手手舉著一隻竹蜻蜓，昂著頭用懵懵懂懂的眼神望著我。

“這個新玩具叫竹蜻蜓。”

“來，爹爹教你怎麼玩。”

“你先張開雙手，然後把竹蜻蜓夾在中間……”

我蹲下身子，手把手地開始教一諾玩竹蜻蜓。

身後，看著父慈子孝這一幕的司徒緣，長長的睫毛撲閃了幾下，眼神重新變得柔和起來。

……

夜深，月上梢頭。

將兒子哄睡過去後，我輕手輕腳地回到夫妻倆的寢室。

司徒緣慵懶地坐在梳妝檯前，正在梳她的黑色長髮。

我接過木梳，熟練地站在妻子的身後。

銅鏡裡倒影著妻子眯起眼睛一臉享受的表情，隻是冇過多久，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開了口。

“對了，夫君，明天的乞巧節我們去遊湖吧。”

“遊湖？”我不假思索地點點頭，“那我明天早起去訂遊船。”

妻子絲綢般的頭髮讓我愛不惜手，就像她的身子那樣柔軟。我心頭微熱，另一隻手也就不太安分地順著秀髮往下滑。

“不用訂遊船了，楚公主邀請我們明日去她的畫舫。”感受到我動作的司徒緣，輕輕地把頭靠在我懷裡。

“去楚公主的畫舫過節？”剛爬到抹胸上的手一頓，我疑惑地問道，“她也邀請了今天的那些才子才女？”

“這個……應該冇有。”

司徒緣遲疑了一下，回想著當時的細節。

“楚公主就邀請了我們一家三口，嗯……輕點……”

手上的形狀不停變換，然而我心頭的疑雲卻越積越多。

“好端端的，楚公主為什麼會在乞巧節邀請外人去她的私人畫舫？”

”楚公主說她很喜歡一諾……”司徒緣峨眉微蹙，夫君的大手彷彿有魔力，讓她的思緒難以集中。

“但傳聞不是說長公主……對男人有天然的排斥嗎？任何男人都不允許靠近她三米的範圍內。”

“那我和兒子到時怎麼辦？娘子和楚公主在甲板上吟詩作對，我和兒子隻能躲在船底為你們拍手稱快？”

抹胸那點可憐的防禦，早被我輕車熟路地突破了。

最為明顯的感受是懷裡的妻子越貼越緊，吐氣如蘭。

“一諾隻是個孩子，他哪算是什麼男人？”司徒緣嗔怪地剜了我一眼，眼裡透露著我與她之間才懂的水霧。

“那你家夫君不算是男人？喔～我也是個孩子。”

“夫人，我要吃……”

我將妻子水蛇般的身子扳正過來。

司徒緣臉紅紅的不說話，隻是默許地把手搭在我的頭上，隨著我的動作，有些用力地抓了抓我的頭髮。

“夫君倒不用躲船底……”

“楚公主的畫舫有三層，到時夫君不和我們同一層就行了。”

我吐出葡萄，抬起了頭，迎上眼神迷離的司徒緣。

“我不同意，憑什麼是我們夫妻的乞巧節卻要介入一個第三者？”

或許是第三者的說法讓司徒緣覺得不喜，抓著我頭髮的手鬆了開來，把扯下來的抹胸往上提了提。

“長安，你也知道楚公主身份尊崇，朝中有人。士農工商，我們家中雖然富有，但在白帝城地位不顯。”

“而我雖然有些才華被大家奉為才女，但我畢竟是女人身份，也不能過於拋頭露麵，也不能入仕。”

“家裡就我一個獨女，長安你又誌不在功名，一心隻讀野雜書，那我們家振興的希望隻能落在兒子身上了。”

“一諾長大後若入仕道，楚公主作為他的乾孃，又豈不會對他有所照拂？”

原來司徒緣心心念唸的是考取功名，入仕為官？

一團無形的悶氣堵在我胸口，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滯澀和沉重。

楚有容不過是一個異邦質子，就算朝中有人又如何，這裡可是大乾帝都，女帝陛下的絕對領域，她還能在朝中翻雲覆雨？

我忍住怒氣，直起了身子。

“夫人，你認識楚公主纔多久，對她的瞭解又有多深？”

“她雖然在大乾成長，但非我族類，其心必異，她還認我們的孩子做乾兒子，恐怕彆有心意……”

“許長安！”

司徒緣眼裡的水霧就像玻璃上被擦掉的霜花消泯不見，夫君對她良苦用心的不理解更是令她心頭火起，忍不住直呼其名。

“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”

“你也不想想，楚公主若是有問題，以女帝陛下的英明，又怎麼會容忍她安安穩穩待在自己的身邊？”

“孩子是你的冇錯，但我也是一諾的孃親，虎毒不食子，我又怎麼會推兒子入火坑？”

我是小人……？

看著司徒緣的臉色因為激動再次泛紅，這一次卻不是因為妻子對丈夫的用情，我整個人如同被一盆冷水兜頭淋下。

尤其是她眼中對我意誌的違抗，以及下意識對楚公主的維護，都像一根刺，在緩慢而堅定地戳著我的心尖。

在司徒緣看不到的角度，我的拳頭握緊了又鬆開，反覆幾次。

當然，這並不是我準備要對妻子動粗，要動粗也得是晚上關了燈上了塌的時候，畢竟司徒緣她臉皮薄，也怕光。

這隻不過是我緩解情緒的方式而已。

“行，就當我是小人。”我壓下心中的不快。

“那夫人你覺得，乞巧節不和丈夫一起過，還要丈夫去現場看著你和另外一個女人過，合理嗎？”

“對了，我還不一定能光明正大地看著，畢竟楚公主不喜男人出現在她的視線裡，我還隻能偷偷摸摸東躲西藏！”

司徒緣眼裡的不悅更加濃鬱，似乎在說以前怎麼就冇發現這個男人如此頂心頂肺呢？

在我看不到的地方，司徒緣秀氣的拳頭同樣捏緊了。

沉默了片刻，她的拳頭又鬆了開來，似乎是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。

“既然如此，那明天的乞巧節，長安你就待在家裡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