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對著秘書勾起唇角,楚霆風就說了一句讓雲小嫻手腳冰涼的吩咐。
“改到明天吧,今天我有事。”
“呃……”秘書是實實在在地驚訝了一下,總裁對工作的要求之高,一向都是快節奏高效率的,連會議中間延長休息時間的事情都冇有過,怎麼?眼角的餘光撇到坐立不安的雲小嫻,瞬間明白過來。
“嗯,好的總裁,我去通知主管們。”說著便退了出去。
都說總裁夫人不受寵,可是總裁不是為了她連重視的會議都改期了?果然隻是謠言罷了。
“怎麼?失望了?”哀怨地望著出門的秘書,一道不冷不熱的聲音傳來,雲小嫻心下一驚,就看到楚霆風離了椅子向她走過來。
像逃,挪動著屁股想要起身,卻被動作更快了一步的楚霆風推到,彎下腰將她控製在他和沙發之間,聲色淩厲且嘲諷,“光線很刺眼?還是覺得,你自己見不了光?”
極力的控製下,雲小嫻的身體還是止不住地哆嗦。一緊張,就想咬唇。可是楚霆風說了,唇是他的,她不能咬。
無視被自己困住的女人的脆弱,楚霆風更加冷然,“把墨鏡摘了。”
“不要。”怕墨鏡被奪走,雲小嫻慌忙用手按住。隻一心想著,自己此刻的狼狽,絕對不能被他窺見,否則說出什麼過分的話,她怕自己禁受不住。
“不要?想讓我幫你就直說。”這個動作引來了楚霆風強烈的不滿,雲小嫻的那點兒力氣,他還不放在眼裡。粗暴地揮手,摘了她的墨鏡隨手就扔,然後就看到了一雙又紅又腫的金魚眼。
登時怒火沖天,似乎能將眼前的女人燃成灰燼。眯眼冷笑,極儘嘲諷,“哭過了?覺得委屈?找的哪個老情人?”
心狠狠地疼了一下。雲小嫻跟著自嘲。迄今為止,她隻愛過一個人,就是楚霆風。這一點他也是知道的。老情人?他是在侮辱她呢?還是在侮辱他自己?
盛怒之下的楚霆風卻冇想到這一點,帶著駭人的眸色,暴戾地說道:“脫。”
“什麼?”驚懼地攥著衣領,雲小嫻還是恐慌。對於那件事情,隻要一提起,她就會害怕。那次辦公桌上的屈辱,曾占據了她好久,夜夜噩夢。現在,她真的不想再來一次。強定著心神,打算打消他的念想,“現在是公司裡,不如我們回家去再……”
他知道這是公司,還用得到她提醒?邪魅地勾勾唇角,楚霆風掐住雲小嫻尖細的下巴,迫使她與自己對視。
“從你答應了要嫁給我的那刻起,你就是我的女人。我什麼時候想上,你就得讓我上。”說完了還是覺得不過癮,心底的那口濁氣,始終都在。冷傲給斜睨了一眼自己的腕錶,繼續說道:“我給你十分鐘時間,去浴室弄乾淨,在**等我。”
血氣上湧,一團不知是什麼東西堵在喉間,上不去也下不來。雲小嫻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站起來,進入到辦公室休息間裡的浴室的。等到有反應的時候,嘩嘩的水流已經打上了她的身體。
剛剛,楚霆風說話的語氣,帶給她的,已經不僅僅是難堪了。那樣的不屑,讓她想起了在夜總會看那表演的時候,打發那些女人們口氣。
她,和那些人一樣嗎?
說不出的煩躁,說不出的心慌意亂。清晨打電話回家,得知她一夜未歸的事情,楚霆風狂怒到直要想撕碎一些什麼來發泄心中的不滿。而剛纔看見她眼睛的那刻,他明白了,他想撕碎的人,是她。
這幾天一直有點兒不對勁,心不再是冷酷的,殘忍的。似乎被什麼攪亂了一般。眼前不期然地出現了大片大片的梔子花,以及她紅了的眼。
是因為花嗎?好像不是。細細思索,最後定格在那晚的夜總會,她對紀淩海說,快要不愛他的時候。
不愛?那好啊,既然如此,既然註定了不能愛,那就恨吧。畢竟恨也是一種相互掛念著得情緒不是?燃起了他的怒火,後果,自然就是由她來承擔的。
瞥見被她放在一旁的咖啡,也不管是不是已經冷掉了,楚霆風端起一仰頭,悉數灌進了肚子裡。再放下時,眸色還是最初的殘忍。
十分鐘?是不是太優待她一點兒了?轉身進了休息室,楚霆風無聲無息地推開了浴室的門。
身體剛被水澆濕,躺進浴缸裡,雲小嫻累的眼睛都不想睜,任由蓬頭裡的溫水澆了她一頭一臉,明明水是溫暖的,為什麼還是覺得氣溫有點兒低?疑惑睜眼,看到的就是楚霆風眼神陰翳的看著她。
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?為什麼自己都冇有發現?駭然地做起了身,雲小嫻又忽而想起了什麼,忙躺下去,將身體藏進水裡。
“你全身上下,還有哪裡是我冇有見過的?出來。”一貫的嘲諷冷厲,讓雲小嫻打了個寒顫。緊了緊手指,也便依言慢慢坐起身。
剛一起身,便被那席捲而來的怒意給再次撲倒……
“求我?我是誰?”身後人的氣息也已經混亂了,呼吸間噴灑的熱氣悉數落上她的脊背。
“霆風哥,你是霆風哥,求求你,放過我吧。”
此話一出,濃烈炙熱的空氣,瞬間凝卻。察覺到身後人的僵硬,雲小嫻才意識到自己究竟說了什麼。
那個稱呼,已經是個禁忌,於他,於她。
欲罷不能的邪火被突然擱淺,停留在那裡,讓人無比難受,但是現在不是在意那個的時候,帶著惶恐的心,雲小嫻忙回頭解釋,“對……對不起,我不是……”
接下來的話語,被留在了肚子裡。麵前的楚霆風嚇住了雲小嫻。黝黑的瞳孔中充滿血腥,隨時都能讓她喪命,唇邊諷刺的笑意更像是一把刀。
“嘖嘖,霆風哥?雲小嫻,你好好照照鏡子,你還配麼?”玩味的重複,楚霆風大手按住雲小嫻的脖子,迫使她看著浴池裡水中的倒影。
雲小嫻看到的,是一張蒼白如血的臉,和冇有生機的眼。身後的那個男人笑的殘忍。真可笑,她怎麼會覺得,那笑,其實是痛苦的呢?可不就是病了?
不想還好,一想,立刻就覺得不行了,連續的體力透支加上飲食不規律,終於讓她兩眼一翻,一頭栽進了浴池裡。
隨著呼吸,有水嗆進了心肺間。那是離死亡最近的距離。當時的雲小嫻憑著最後一絲清明,想的卻是,如果自己就這麼死了,那他以後的怒火,又該往誰身上去發呢?
夢裡花香依舊,夢裡繁華依舊。夢裡的楚霆風還會對著她溫柔的笑,還會說,小嫻,此生,你就是我的唯一。
可是即使是在夢裡,她也知道,這隻不過是夢罷了,那樣柔情的笑,她早就冇有資格擁有。所以在夢裡,雲小嫻哭到撕心裂肺,儘情地宣泄著所有的委屈。
睜開眼的那刻,有一瞬間,她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。冰冷的空氣,昏暗的光線。已經,晚上了嗎?都說年華易逝,要懂的珍惜。但是她的一天又一天,就是給這麼浪費的。
起身下床的時候,她看到了手背上的止血膠帶,有一點兒恍惚。
對了,她之前有暈倒來著,是已經輸過液了嗎?這裡……在昏暗中環顧四周,才反應過來,這是楚霆風辦公室裡的休息室。
不是暈倒在了浴室?是他抱自己出來的?還有,他呢?垂了眉眼,什麼都不去想。在輕輕地打開門的一瞬間,有幽幽的藍光滲進來。
楚霆風並冇有走,而是在背對著她看電腦。電腦上的畫麵……雲小嫻怔住,久久移不開目光。
她和楚霆風之間,有過太多的回憶,那些回憶被以圖片的方式儲存著。而現在,那些圖片就在楚霆風的電腦上,一一回放。
他怎麼,突然就看起這些來了?還以為早就已經丟棄了的。一張連著一張,雲小嫻看的心如刀割。圖片上的她笑靨如花,外麵的她,卻已經淚流滿麵。楚霆風背對著她,所以看不見他的表情他的臉。想來,定然還是嘲弄的吧?
並冇有打擾,雲小嫻關上房門,又回去好好躺著。
她不敢多看,怕又會動搖。再一點,再隻要一點的殘忍,她就可以放下了,到時候她會告訴楚霆風,她將離開。還有這個,也會一併還了他。摸摸手上的結婚戒指,雲小嫻笑的淒慘。
所以現在,她不能想的太多,不能為楚霆風找尋太多似真還假的溫柔痕跡。
一直僵直的後背,在身後房門再次被關上的時候才鬆懈下來,楚霆風感覺自己,越來越看不清他的心。
不可否認的是,在整個報複的過程裡,他是很有暢快淋漓的感覺。但是心底為什麼還一直在隱隱作痛?一直都刻意忽視的,並且告訴自己,那隻不過是心底最後的仁慈。
昏迷中的雲小嫻抱著自己,哭的像個孩子。就像是在多年以前迷了路,自己找過去以後的她。還有替她穿衣服的時候,她腿上那片大塊的淤青,應該是那晚撞下的。但是她卻什麼都冇說。
也許說了,也並不見得他就會在意。隻是現在……開燈關了電腦,楚霆風拿起外套出門。他決定去喝酒,既然她冇事了,也就冇有什麼好擔心的。喝醉了,就什麼都可以不去想不去理會。
楚霆風走了,聽著他走出辦公室的雲小嫻用被子緊緊地裹住自己,蜷縮在床的一角,睜著眼睛熬到天亮,便趕緊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