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淩海說,雲小嫻的情況不太好,需要住院治療一段時間。楚霆風雖然很不高興,但是也答應了。於是雲小嫻的生活總算是得到了一絲的喘息的機會。不過其實在心底裡她還是知道自己並冇有那麼嚴重的,不過又是紀淩海幫了自己一次而已。
感激,留在心底。隻因為說出來他會生氣。
因為在醫院,楚霆風不是經常會過來。雖然派了傭人過來時時伺候著,雲小嫻也是有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機會。比如說,送媽媽出國。不得不說,在這件事情上,楚媽媽和紀淩海還是幫了很大的忙的。
就算是瘋了,但是母女之間始終都是有心靈的感應。避開傭人親自去機場送媽媽離開的雲小嫻被媽媽拉住手,嘴裡含糊不清的“一起……一起……”就讓她潰不成軍。見著傷心,一邊的楚媽媽和紀淩海的看的眼眶都紅了。但是在媽媽的麵前,雲小嫻還是選擇了堅強。
在飛機起飛的巨大轟鳴聲中,雲小嫻心中的一個牽掛總算是放下了。藍天白雲,愈來愈遠的飛機中坐著的,是她最親愛的媽媽。轉身往回走的時候,雲小嫻才發現,不知道什麼時候,她早已經淚流滿麵……
醫院裡,揹著雙手站在窗戶前麵看著下麵走過來談笑風生的一男一女的男人,瞳孔中驟然射出了駭人的光芒。薄唇緊抿,冷眼眯起,醞釀著狂怒的風暴。
雲小嫻推開門進入病房的那刻,首先感覺到的就是這份比起室外來不知冷了多少氣溫的空氣。尤其是在看清已經好整以暇地坐在病房裡等著自己的男人,她的第一個念頭,就是想要跑。
甚至都以為已經那麼做了。而事實上,她還是怔愣地站在了原地,神情木訥地問道:“你怎麼來了?”
楚霆風突然就笑了,為著她眼中掩藏不去的惶恐,幾近諷刺,“怎麼?我不能來?還是覺得打擾了你和彆的男人之間的約會?雲小嫻,這才幾天的時間不見,你的本事見長啊?”
除此見到的那眼開始,雲小嫻還真的是怕。但是現在在楚霆風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之後,反而不怕了,神情淡淡的,瞼下了眉眼,淡淡地“哦”了一聲,進入病房,乖乖地脫鞋上床。
楚霆風起身,一把抓住了她要蓋在身上的被子,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喉間有一口氣堵在那裡,在雲小嫻仰頭詢問的目光中,上不去也下不來。
“看來讓你呆在醫院裡是個錯誤的決定,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?”許久之後,皺著眉頭吐出殘忍的話來將心中的異常強壓下去之後,楚霆風隻能用自己冰冷的語氣來掩飾其他,“我馬上讓人給你去辦出院手術,你給我回家去養著。”
“好。”雲小嫻的迴應始終淡淡的,因為對於母親的牽掛暫時就算是冇有了,所以對於“回家”這個字眼,似乎也冇有覺得有多可怕了。
反倒是楚霆風,因為那種淡然的語氣而幾欲抓狂。而且不僅僅隻是語氣,現在她的目光已經不與自己接觸了,他看不到她的眼中,是不是還有自己的影子。
傷她,完全是在利用她對自己的愛,雖然很卑鄙,但楚霆風卻覺得也許那就是對他們彼此最好的折磨了。可是現在忍不住的就有點兒怕,自己對她的那份莫名的悸動還冇有完完全全地放下的時候,她怎麼能夠率先全身而退?怎麼能夠?
楚媽媽的事情已經解決了,在楚霆風要接然出院的時候,紀淩海也冇有多大的阻礙,隻是聳聳肩膀,語氣涼涼地說道:“恭喜你,要弄死她這件事情很快就會有結果了。估計你下次送她來的時候,估計就得直接進搶救室了。”
幾句話,說的楚霆風對他怒目而視,“你放心,她是我的女人,就算是死了,也和你冇有關係。”
“可是如果有那麼一天的話,你還是要來找我的。”怒火對紀淩海已經冇用了,送過去一個不屑的眼神轉身就走人。
楚霆風的變化,心寒的人又豈止是雲小嫻一個?紀淩海承認,當時說這句話的確是為了故意刺激楚霆風,順道的提醒提醒他,雲小嫻現在的身體不是很好,讓他少折騰著一點兒,卻完全冇有想到,居然一語成真?而時間,不過就是一個月之後。
這個世界,巧合的讓人感到害怕。
不知道是不是紀淩海的警告起了作用,反正在未來一個月的日子裡,楚霆風對待雲小嫻的殘忍的確是有所收斂,當然,也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最近他有些忙,長長到深更半夜的纔回來。
不過冇有夜不歸宿的事情發生,就算是再晚也會回來的,有時候身上有濃濃的酒味,洗過澡以後就擁著雲小嫻入睡,一晚上不鬆手。
而這一個月的時間裡,雲小嫻其實還是冇有養好身體,隻要一閉上眼睛就開始噩夢不斷,也記不清具體的都夢見了些什麼,隻感覺昏昏沉沉的。而晚上楚霆風回來的時候,就算是多晚,她一般都是冇有睡著的。
也說不清楚是為了什麼,反正就是會閉上眼睛假寐,也不知道是不是貪圖了他以為自己睡著,在自己額頭上印下一吻時候的溫馨。
這樣的日子,這樣的平靜,太過奢侈,奢侈的她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。也隻有在等他睡著了,身邊的呼吸聲來時均勻了以後,才一遍又一遍地隔空描繪著他的麵部輪廓,多一邊,心中就空一分。
一個月的時間,晚歸已經成了習慣。猛然間早回來一次,居然還感到了很大的意外?就像此刻。
房間的門被猛然打開,雲小嫻猝不及防地回頭,就看見楚霆風站在房門口。一個月冇有見過他的眼神了,那裡麵還是冷的,都冷到人的心裡去了。手中的照片恍然落地,那是他們兩個人的合照,最後的一張。其他的,已經被悉數毀掉了。
楚霆風大踏步的走進來,一眼便看到了飄落到腳下的照片,跟彷彿冇有看到一樣,一隻腳踩到了上麵。踏過,留下一個很臟的印跡。
雲小嫻眉頭蹙起,那一腳像是踏在了她的心上,讓她幾乎就窒息了。不過,很快也就釋然了,淒慘一笑,這個結果早就知道了不是嗎?連曾經的海誓山盟都冇有了,一張照片,在意什麼?就算是心底還是在痛,也要掩藏好纔是……纔是……
站在窗前的女人,因為有陽光灑在她臉上的緣故,肌膚看起來幾近透明。再加上那樣的笑,讓楚霆風狠狠地蹙起了眉頭。
“我帶了禮服回來,在樓下。去看看,等會兒和我一起出去參加一個宴會。”
這一個月的日子,過的太安靜了。她怎麼能過的這麼舒服呢?總要做點兒什麼的。雖然還冇有具體的打算,不過隻要帶她出去了,就總會有合適的,讓她痛苦的機會的。
但是,紀淩海是怎麼做醫生的?都一個月的,她的身體為什麼看起來還是那樣的脆弱?真是該死。
“好。”雲小嫻應著,垂下頭,不看他。邁開步子往外走。擦身而過的瞬間,楚霆風狠狠地皺眉。不知道為什麼,心中總是覺得有些不安。
不安?居然會不安?可是,在不安些什麼?下意識地回頭去看的時候,便看到她的腳,也踩上了照片,在他的腳印之上,在兩人的過往上麵,補上了一腳。
眉,皺的更甚了。等雲小嫻出門以後,他竟然不自覺地上前彎腰。等反應過來之時,照片已經到了他的掌中,更加不可思議的是,伸手去擦拭照片。
上麵的人,他的臉,臟了。
一絲懊惱爬上了麵孔,隨之而來的就是憤怒。也因為說不上來具體的在怒謝什麼,楚霆風狠狠地,冇有任何猶豫地將照片揉成了團……
楚霆風帶回來的禮服,是一件抹胸的小禮裙,很漂亮。上麪點綴著鑽石,閃閃的光亮讓這件禮服看起來很耀眼。要是一般的女人穿上,估計絕對會瞬間灰姑娘變公主的。但是在雲小嫻的這裡,隻是越發的襯得她的臉色蒼白而已。
好在也不是冇有補救的辦法,像楚霆風那樣的男人,怎麼會帶著一個氣色這麼不好的自己出去?所以和衣服一併帶回來的,還有專業的化妝師。
想的可真是周到啊,嗬嗬……
親眼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在化妝師手下一點一點地變了模樣,變成了一個風情萬千的小女人的時候,雲小嫻試著笑了笑。
好假,就跟一個冇有靈魂的瓷娃娃一樣。隻是詭異的是,心中居然冇有半分的悲涼,平靜的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。
這是不是說明瞭,她的心終於還是麻木了?真的很應該好好的慶祝一下。
也換過了衣裳,步下樓梯的楚霆風在看到畫過妝以後的雲小嫻時,眸色中有一瞬間的忪怔,那麼幽深的顏色,冇有人知道他到底都想了些什麼。眾人看到的,隻是他向著雲小嫻伸出了胳膊,然後雲小嫻也就如他所願地跨了上去。
整個過程裡,兩人冇有一絲的交談。不知道楚霆風是怎樣的,反正雲小嫻覺著,她和他的噁心,已經差了真正十萬八千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