惹火 回憶：小巷

週一。

謝清越提前告知譚木棲自己晚上有事，所以她在教室裡多學習了一會才慢吞吞準備回家，路過一條小巷的時候，人聲雜亂。

譚木棲置若罔聞，冇打算去輕易出手，直到有個人說出王麗的名字，她才微微駐足看了一眼巷子。

小巷裡的光線昏暗曖昧，譚木棲隔著十幾米的距離，看著那幾個男生的手在王麗身上不懷好意地遊走，女孩的校服襯衫已經被扯開了兩顆釦子。

王麗臉上那種慣有的傲慢蕩然無存，隻剩下驚恐和屈辱。

她的確討厭王麗，但並不能讚同這種所謂的性霸淩。

何況，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，這種事一看就是李白恩得罪了外校的學生，來用自己“女朋友”抵債。

譚木棲歎了一口氣，靠在轉角粗糙的磚牆上，拿出手機，點開了某個音頻檔案。

刺耳的警笛聲驟然傳出——是她之前用來自救的，冇想到還能用來救彆人…

那幾個男生受驚般彈開，慌亂地四處張望，也顧不上多思考，隨即就朝著巷子另一端倉皇逃竄。

巷子裡隻剩下王麗，她癱軟地靠在牆上，手忙腳亂地攏著破碎的襯衫領口，頭髮淩亂，臉上還有巴掌印。

譚木棲冇有立刻走近。她等了幾分鐘，等王麗的呼吸從抽噎稍微平複，才慢慢走過去。

王麗抬起頭，看到是她，表情瞬間變得極其複雜——感激混雜著難堪，還有一絲被隱藏起來的怨毒。

“你……”王麗聲音嘶啞，彆過臉去，“是你放的……謝謝。”

譚木棲停下腳步，離她叁步遠。

這個距離足夠維護對方的自尊心，也足夠清晰地看著對方的狼狽。

譚木棲臉上冇什麼表情，隻是靜靜地看著。

王麗的肩膀突然開始顫抖，情緒終於崩潰。

她低下頭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……對不起…對不起…”

這句道歉來得輕飄，像一片羽毛，譚木棲知道，這道歉的誠意大約隻值現在這片刻。

但她依舊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然後解下自己校服外套的釦子，脫下，遞過去。

王麗愣了一下，最終還是猶豫著接過，裹住自己。

外套還帶著譚木棲的體溫和洗衣液清香，給了王麗極大的安全感。

“穿上吧，我送你到巷口。”譚木棲語氣平淡，率先轉身朝外走去。

王麗裹緊外套，慢慢站起來，然後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，腳步有些踉蹌。

譚木棲狀似無意地開口，聲音很輕：“那些人，你認識？”

王麗身體一僵，搖頭：“…不認識…”

“哦。”譚木棲應了一聲，頓了頓，用更隨意的語氣，“行吧。”

“謝清越……”王麗的聲音有些乾澀，“，譚木棲，你跟他……”

“怎麼了？”譚木棲打斷她，扭頭看著王麗，女孩看起來有些扭捏。

王麗嘴唇嚅動了幾下。她裹緊身上不屬於自己的外套，那點溫暖似乎給了她一點勇氣。

“你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你知道謝清越有未婚妻嗎？”

巷口的光將譚木棲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
一切溫柔的假象打通，男人所有行為隻是為了用譚木棲這個身份來拒絕聯姻…

畢竟越是貧窮的灰姑娘越會襯得這份感情真摯。
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”譚木棲聲音很輕，帶著顫。

“我表姐在那邊……在謝家那邊有點關係。謝清越出國的事早就定好了，聯姻也早就定了，是門當戶對的。他家裡根本不會同意你們這種……”王麗意識到自己的語言有些銳利，話音戛然而止。

空氣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譚木棲忽然抬起了頭，那是一種讓王麗感到陌生的的平靜。

“是嗎。”譚木棲開口，向前走了一步，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
“王麗，”她叫她的名字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“剛纔那幾個人的臉，我拍下來了，如果我把照片和視頻片段交給警方，再不經意地透露他們可能是受某人指使來專門找你麻煩的…甚至是那方麵的麻煩…你那個親愛的男朋友白，會不會很頭疼？”

王麗的臉色變得慘白，方纔的感激盪然無存，“你……你怎麼能……”

“我怎麼能？”譚木棲輕輕打斷她，甚至彎了彎嘴角，“比起你們之前對我的，這點防備不算過分吧？畢竟，誰知道你出了這個巷子，會不會轉頭就和李白恩商量怎麼讓我閉嘴，或者……怎麼報答我？”

譚木棲刻意在報答二字上頓了頓，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王麗身上那件屬於自己的外套。

“你想要什麼？”王麗的聲音乾澀嘶啞。

“很簡單。我要你表姐知道的，所有關於謝家、關於謝清越聯姻、關於他出國的訊息。任何風吹草動，任何細節，我都要知道。”

“這不可能！我表姐不會隨便說，我也不能……”

“你能，你當然能。你有你的辦法，撒嬌、訴苦、都好……用你擅長的方式，你幫我留意謝家的訊息，我保證今晚的一切，包括你現在的樣子，隻會爛在我們兩個人心裡。否則……”

譚木棲抬手，幫王麗理了理淩亂頭髮，動作輕柔，指尖卻冰涼

“這件外套送你了，穿著回家，彆著涼，以後……我們保持聯絡。”

她掏出手機，不由分說地調出二維碼：“加我。以後有關謝家的訊息，隨時告訴我，作為交換，我不會讓今晚的事有第叁個人知道。而且……”

譚木棲頓了頓，上下打量一番王麗。

“而且，如果訊息有價值……或許我能幫你解決李白恩這個麻煩，徹底解決，畢竟，一個會把自己女朋友推出去抵債的垃圾，配不上你，不是嗎？”

王麗顫抖著手，拿出了自己的手機，掃描了譚木棲的二維碼。

“滴”

好友新增通過。

譚木棲看了一眼螢幕上新出現的聯絡人，收起手機，“路上小心，好朋友。”她說完，不再看王麗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