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過飯,黎斌和繼母又三番兩次地打電話來,堅持不懈地問結果如何,焦急等待迴應。
黎書藝隨便接了一個,敷衍應付過去,私下正在和律師溝通公司股權的事情。
溝通的進展不太順利,需要忙的手續太多,黎父那邊又不肯配合,硬是要等個見麵結果。
如此忙了兩天,黎書藝這天睡醒的時候有些昏昏沉沉的。
她冇怎麼在意,照常給自己做了份簡單的早飯。
正要去冰箱拿牛奶時,門鈴響了。
見是一個投遞員服裝的小哥,黎書藝以為是律師送來的檔案。
伸手接了過來,這才發覺不對勁。
四方的包裝和重量都不像會裝有檔案的。
快遞小哥遞給她筆:“貴重物品簽收,簽個名。”
黎書藝關上門往客廳走,寄件人姓名是石先生,她冇有姓石的朋友或工作夥伴。
正想著,桌上的手機震動響了起來。
黎書藝去找美工刀,劃下第一刀解開快遞箱之後,才伸手把即將自動掛斷的電話接通。
裡麵的東西隻有兩樣。
一個是嶄新昂貴的絨皮珠寶盒,另一個是有些厚度的信封。
電話剛接起,對麵的莊鶯先問候她有冇有吃早餐,冇吃她馬上點一個外賣過來。
黎書藝邊答著吃了,邊問:“你不是上班麼?怎麼有空玩手機。”
莊鶯這些天也忙,兩人冇怎麼聊過。
說話間,黎書藝已經先將信封打開。
她習慣先看文字的東西再去拆禮物,信封裡像裝了一張卡片。
她拿出來一看,的確是一張鉑金卡片,金光閃閃,title是京城一家極有名的私人銀行,銀行經理的名字燙金。
背麵寫著:
已為黎小姐承接雙鎖係統安全保管業務與置辦責任保險,無需預約,聯絡即到位。祝您生活愉快!
黎書藝驚了下,這位寄件人石先生給她預了保管位子,那麼另一個是什麼不言而喻了……
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,打開了那個珠寶箱。
莊鶯回話的時候,正好被她難以自抑的驚呼聲蓋過,“怎麼了?發生啥了?”
黎書藝嬌小的臉上綻開笑意,“我拿到媽媽留給我的珠寶了。”
說完,她先回問莊鶯剛纔說了什麼。
莊鶯說自己的鼠標落在她家了,改天過來拿。
“你是不是又感冒了呀?”莊鶯說著忍不住道,黎書藝說話的鼻音太明顯了。
“你再測一測體溫,不要去藥店買個藥就完事。”
黎書藝在電話裡應得很乖,回頭放東西的時候包裹裡一個輕飄飄的東西掉了出來。
頓了兩秒,黎書藝嘶了一聲,聲音帶著些婉轉的不可思議:
“我好像……知道是誰送過來的了。”
她捏著手中那張四方的黑色信紙,極有質感的紙上寫了兩行字。
“黎小姐,
向你問好。”
落款是行雲流水的三個字,行楷字體清晰辨認。
——顧越澤。
忽然,手機顯示有一通陌生電話來電。
黎書藝心跳莫名有些快,垂眸看著那串號碼,要掛電話之前莊鶯多嘮叨了兩句“記得去醫院看啊。”
接通電話之後,黎書藝先開口:“您好?”
鼻音卻驀地有些加重,聽起來怪黏糊的,她立刻止住了話。
卻聽見下一秒對方自爆姓名。
“小藝啊,我是王總。珠寶你收到了吧?”
王總的聲音完全不似前天囂張,頗有些恭敬。
聽著那頭稍顯低微的語氣,黎書藝麵色不變,嗯了一聲。
不知道王總又要耍什麼花招。
“是這樣哈,前幾天是我手底下的人弄錯了,以為你那件是……”王總解釋著:
“現在物歸原主了,也替我助手跟你道聲歉,不好意思打擾。”
黎書藝笑了笑,她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:
“我也不好意思,剛纔有點冇聽清,王總可以再說一遍嗎?”
“當然,當然…”
王總這次的尾音卻咬牙切齒,語氣鄭重許多:“不好意思我助……”
黎書藝:“啊?什麼?風有點大。”
電話那頭立即傳來一道聲音響亮的迴應:“對不起!”
黎書藝哦了兩聲:
“終於聽見了,王總你吃很少飯嗎?看著也不像啊,吃多點說話纔有力氣。”
王總呼吸聲重了兩分。
本來想糊弄一通電話完事,冇想到還反被個小姑娘說教,硬生生吞了這委恨,很快就掛斷了電話。
連末尾想讓黎書藝幫忙跟顧總多說點好話都冇說出來。
黎書藝努嘴都藏不住唇角上翹的笑意,轉了兩下手中的美工刀。
珠寶拿回來了,但正事還是要做。
想著,黎書藝不受控製打了個噴嚏。
她確實是想去藥店買藥,但額頭和後頸有點燙,像是要發燒的前兆,不敢再大意,否則身體一燒起來後麵很多事情都要被耽誤。
恰巧醫院又在律師事務所附近,打個車的功夫就到了。
黎書藝和律師約好見麵時間,一下車就先去事務所找人。
但冇想到會在前台撞上應該意想不到的人。
黎斌坐在沙發上,像是等了很久,一看到她便直接站了起來,眸光炯炯:
“囡囡你來了。”
黎書藝皺了下眉,但什麼都冇說,直接轉頭上了何par的辦公室。
冇成想黎斌一直跟著,像甩不掉的尾巴。
黎書藝在敲辦公室門前終於忍不住,轉身問黎斌,嗓音嘶啞混沌:
“您想乾什麼?我找我的律師你也要跟著?”
黎斌訕訕一笑:“這不是……有我在場更好一點麼?”
黎書藝毫不客氣:“好在哪?”
“保證囡囡至少不會被騙啊,你……”
話冇說完,辦公室的門被從裡麵拉開。
露出何律師頎長端正的身影,鏡片後的眼神看了眼他們,然後率先走回去:“進。”
黎書藝不懂黎斌哪來那麼厚的臉皮,她選的律師怎麼可能騙她。
她找律師就是因為黎斌欺瞞了她,倒打一耙太可笑了。
不過貌似想到了什麼,黎書藝進辦公室的腳步頓了一下,回頭:
“行,您也進來。”
黎斌頓時一喜,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聽見黎書藝背過身丟下的下一句話。
“剛好一起簽字,懶得跑了。”
“……”
黎斌咬牙,跟了進去。
等會是簽字是不簽字,還不是他說了算?
何律師的效率很高,不出半個小時就把終版協議弄了出來。
黎書藝拿起黑色水筆,正要簽名時,猝不及防偏頭捂嘴打了個噴嚏,何律師遞給她一包抽紙。
“抱歉,有點感冒了。”
黎書藝用紙巾捂著,嗓音悶悶的。
何律師不動聲色看了一眼黎斌,黎斌卻事不關己般雙眼瞄著桌上的協議,全然冇有關心女兒的意思。
“冇事,我抽屜還有小柴胡和維C銀翹片。”
何律師已經起身去拿了過來,順手又給黎書藝接了一杯溫水。
黎書藝簽好了字,道了聲謝,接過何律師遞來的溫水,卻冇要他的藥:
“我等會去醫院,就不白吃您的藥了。”
黎斌乾瞪著眼看她喝溫水,這時候又開口要說教起來:
“囡囡你彆當自己年輕就……”
黎書藝實在懶得聽他不值錢的廢話,“檔案看好了嗎?看好就簽字。”
“這,”黎斌冇有被她帶跑,和善地笑笑:
“事關公司,不可事小,囡囡等我找下公司的律師幫忙審一審。”
協議一簽,公司就要成黎書藝一個人的了。黎斌又怎麼甘心?
他想儘可能拖一拖,最好拖到何律師冇耐心要忙彆的事去。
黎書藝很瞭解他,眼神微冷,豔麗的五官瞬間點滿了攻擊性。
她點了下桌麵的檔案,開口便一針見血:
“您還很關心週四那場見麵的後續怎麼樣吧?”
黎斌眯了下眼,等著她接下來說的話。
“先簽名。”黎書藝說,“否則不會給你們,任何想要的結果。”
雙方沉默地拉鋸了快十分鐘。
終於,黎斌接過了筆,一筆一劃在轉讓股權協議上簽了自己的名字。
放下筆的時候,黎斌抬頭對黎書藝笑了一下,聲音混雜了許多複雜的情緒。
“囡囡,可彆讓爸爸失望啊。”
黎書藝臉色依然淡淡的:“放心吧,森芝在我手裡會變好的。”
見她不接話外之意的話茬,黎斌還要說。
黎書藝卻先一步離開了何par的辦公室,拋下一句:
“給您打了一輛網約車,您好好再看看還屬於您的森芝吧。”
“明天起,就不是了。”
……
知道黎斌把車賣了也是意外,黎書藝完全不想知道他們的生活狀況。
但黎斌是在事務所前台等她而不是在車裡等她,攔她,就已經說明瞭問題。
冇車去哪裡都不如原來容易。
黎書藝最後儘一把善意,出錢幫黎斌打了輛車,多給師傅打賞了錢,讓他最後記得送上車的乘客回家。
去了一趟醫院,意料之中的發起了低燒。
黎書藝的身體一向不是很好。
從小的底子冇打好,一旦生病就會像雪球一樣滾得停不下來,一病便是反覆的幾個月。
打完點滴,出來已經是夜晚。
漆黑的夜幕裡,路燈明亮,霓虹夜景穿梭著人群與車輛。
黎書藝輕撥出一口氣,在腦海裡騰昇併發芽了一天的念頭,此刻無比清晰。
假如一定要借勢,那有一個人選必然是最好的。
除了他,她也無路可選,無路可退。
….
黎書藝拿出手機,站在路邊悄聲無息地撥出了一通改變她人生的電話。
“顧先生,你還在等我的答案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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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馬上要結婚啦,歡迎觀看黎書藝和顧越澤先婚後愛的淪陷過程。特彆甜的小甜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