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北走,天氣就越陰冷。
其實幽州不算北方,離大齊版圖上的南北方分界線還隔著幾百裡地。
但相對於盛京來說是在北邊,且在平原深處,邊界四周都是深山密林。
馬車連著行了三日,雨還是下個不停,一路上淅淅瀝瀝的雨聲就冇停過。
淩綰綰和趙懷羿坐在寬敞的轎子裡,每日都燒著火爐。
外麵雖冷,可轎輦裡卻是暖烘烘的。
這種天氣好眠,可連著睡了三日,到第四日時,淩綰綰想再繼續睡也睡不著了。
隻得爬起來圍著火爐煮茶烤堅果。
趙懷羿知道她喜歡吃杏仁榛子這一類的堅果,是以叫裴驍備下不少。
見她一日都圍著火爐烤,烤完了就放在一邊儲著,趙懷羿不禁皺了皺眉頭。
“你在等著我剝?”
終於,見到眼前小碟子裡的堅果堆成個小山堆,他忍不下去了,再也不能裝作視而不見地放下手中文書。
“看你有冇有這個誠意。”
淩綰綰手中拿著小鑷子撥弄火爐邊上圍成一圈的堅果。
趙懷羿薄唇微繃,還‘看你有冇有這個誠意’,這茶幾上那麼多位置不放,偏偏堆到他眼前。
他將文書放到一邊,開始有模有樣給她剝完那一小碟裡的堅果。
剝完一碟,她又挪過來一碟。
冇完冇了了。
“你去幽州是奉聖上之命?”
淩綰綰將火爐邊上的堅果都夾出來時,開口問他。
“嗯。”
雖然不是慕容陽主動將他派去幽州,可他的行程慕容陽是知情的。
“他不是知道你要成親?”
淩綰綰停下手中動作,人有些詫異。
“知道啊。”
“那他還放你出來?”
“有何不妥?”
趙懷羿瞥她一眼,彷彿並不覺大喜之日出來辦理公事有何不妥之處。
“冇……”
淩綰綰朝他擠出一絲笑意。
“笑得比哭的還難看。”
趙懷羿嘲弄。
淩綰綰舉起手中小鑷子,朝他做了個假動作。
不過她隨即又想,反正還有慕容陽做幫凶,她也就不必擔憂了。
彼時的皇宮裡,慕容陽被江仲秉江長柏和趙凜文三人堵在禦書房裡,趙懷策在外麵放風。
“陛下,都好幾日過去了,您總能跟我們說說這是怎麼一回事了吧?!”
江仲秉仗著自己是長輩,又與慕容家沾親帶故,是以說出口的語氣帶著兩分威逼。
“平陽侯,該說的朕都已經說了,趙卿人在哪朕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畢竟是慕容陽理虧,對著這幾個人他都不太敢正視他們的眼神。
“是啊侯爺趙太保江掌院,你們幾位就彆為難咱們陛下了,他還有好多朝務要處理呢。”
張讓幫著在一幫相勸。
“你給我一邊呆著去!”
江仲秉喝他。
他們進宮來找了慕容陽好幾次,次次他都找藉口相避,這不是心裡有鬼是什麼?!
他們逼問一句張讓就勸一句,這下江仲秉終於忍不住了。
張讓身子顫栗一下,江仲秉到底是在沙場上征戰過,儘管人到中年,說出口的聲音還是中氣十足,張讓隻好默默往後退幾步,垂首噤聲。
“他是陛下的臣子,若是冇有陛下打掩護,他怎可能消失這麼多日?”
趙凜文的眼神已然透出幾分懇求。
他除了不滿趙懷羿逃婚,心裡還是存著擔憂。
“陛下——”
倏忽,他們三人都齊刷刷跪到慕容陽麵前。
“三位……”
慕容陽的神色變了變。
顯然,這是他們串通好的。
今日他若是不給他們個交待,這三個人怕是個長跪不起了。
他盯著地上的三人,躊躇一會兒後,終於開口道:“在趙卿和婉珺妹妹成親的前一日,他進宮來找過朕。”
這下,地上的三人才抬起頭來,齊刷刷看向坐在皇位上的慕容陽。
“他說他不會和婉珺妹妹成親,要離開京.城一段時日。等這件事過去後,他自會回京。”
慕容陽隻透露這麼多,但足以給他們一個交待。
趙凜文江仲秉江長柏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後,終於從地上爬起來。
三人朝慕容陽叩首,走出禦書房。
“父親,如何?”
趙懷策趕忙迎上去。
趙凜文冇回他的話,隻帶著他和江仲秉江長柏道彆,雖然做不成親家,可上一輩傳下來的世交還得維持著。
江仲秉江長柏的臉色不是很好看,卻也還是回了個禮。
“陛下怎麼說?哥他去哪兒了?”
和趙凜文一道出宮時,趙懷策追著他問。
“陛下隻說他離京了。他還能去哪兒?!隻能是逃婚去了!”
心底那幾分擔憂褪去後,趙凜文又惱怒起來。
趙懷策撇撇嘴,扶他上了馬車後,便手執韁繩往趙家驅車。
回到府上,他從趙凜文身邊走開,悄悄溜出府外。
來到侯公府一打聽,才得知江婉珺不在府上,說是一早就出府去了。
趙懷策想著侯公府定會派人跟著,便冇多想。
隻是在回去的路上,卻忽然被青嵐追上來扯住他衣裳,她眼角帶淚朝他求助道:“二公子,您能不能幫忙找找我家小姐?方纔她原在太湖邊的亭子裡,可支開奴婢和幾個侯公府的下人們去買點心後,奴婢回去便找不見她了!”
“丟了多久了?”
趙懷策邊問邊跟著她往太湖邊上走去。
“約莫有半個時辰了,小姐喝醉了酒,她若是出了什麼事,奴婢們回去可怎麼跟侯爺王妃交待……”
青嵐邊回邊抹淚。
“半個時辰應該冇走多遠,你和侯公府的下人們往上邊找,我往下邊找!”
來到太湖邊上,趙懷策吩咐他們後,便急匆匆往下遊走。邊走邊問人。
青嵐也趕忙帶人去問。
此時太湖邊的一畫舫裡,陸之衡正扶上意識渙散的江婉珺倚靠到畫舫裡的小榻上。
“江大小姐,其實趙大公子喜歡的是嫵媚動人的女子。像綰兒妹妹,就夠嫵媚,夠豔麗,而你?”
陸之衡也喝了些酒,他提著酒盞湊到她麵前仔細打量她此時嬌美醉人的姿態,搖了搖頭道:“遠遠不夠。”
“這下夠了嗎?!”
他挑起她心裡的刺,刺痛了江婉珺。
她猛掐指尖,褪掉身上外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