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!”
“這三個字以後在寢宮外提都不要提!”
沈昭雪冷眉斥她。
碧竹麵色斂緊,應了聲:“是!”
陸之凝是善妒之人,自己又是她親手送到慕容陽身邊的,沈昭雪明白若是被她知道自己懷有身孕,這腹中的孩子必然是保不下來。
“可小主,您這肚子……”
“可是這肚子總有大的一日,到時候也會露餡。你想說的是這個吧?”
沈昭雪沉了沉柔美的眸。
“小主英明。”
碧竹點頭。
“隻要熬過這段時日就行,到時候就不必擔憂了。”
沈昭雪臉上浮現出絲絲狠色。
碧竹扶著她坐回床榻上,不再多嘴。
到萬安寺的前幾日,曹太後都帶著眾妃嬪們到祈福殿裡燒香誦經。
淩綰綰不是後宮妃嬪,每日杜青筠跟著去燒香祈福時,她便在禪院裡等她。
嵩明時時刻刻跟在曹太後身側形影不離,可戚繡娘在後宮裡,淩綰綰這段時日雖時常能跟他碰上麵,卻無從下手。
不過眼下她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要辦。
“小姐,這是陳指揮使命人送過來的。”
春盈從禪院外形色匆匆走回來,給她遞上一個香囊。
淩綰綰坐在迴廊上打開香囊,拿到鼻間聞了聞,一股異香立刻從香囊內飄出來,令人心曠神怡。
六月底的悶熱空氣裡,都多了絲絲清爽氣味。
她蹙了蹙眉頭,沉聲囑咐春盈,“杜姐姐回來立刻帶她來見我。”
“嗯。”
春盈點頭,隨即,她拿著香囊走進屋內合上禪房門。
寅時一刻,綠珠終於扶著杜青筠從外麵回來,春盈上前跟她言語幾句,她便跟著春盈來到淩綰綰屋內。
她將香囊內的香料全都倒到桌上的帕子裡,正一樣樣挑揀出來研究,並一一記到一旁的宣紙上。
“淩妹妹。”
杜青筠一進屋,春盈和綠珠便關上屋門。
“杜姐姐快過來。”
淩綰綰讓她坐到自己身旁。
“這是……陛下之前佩戴在腰間上的香囊?”看到眼前繡著龍紋的明黃色香囊,杜青筠一眼認出來。
“不錯。”
淩綰綰點頭,“你可還記得在你腹中胎兒流了之後,陛下便冇再佩戴過這個香囊?”
“好像是。”
杜青筠聞著屋內飄蕩的香味,仔細回想一番後回道。
淩綰綰記下最後一味香料,沉吟片刻後水眸現出絲絲涼意,“明日便是咱們待在萬安寺的最後一日了,我答應過你,會叫害了你的人在萬安寺裡現出原形。”
誰知,杜青筠卻恍惚出神,彷彿冇聽到淩綰綰說的話。
“杜姐姐?”
淩綰綰叫了她一聲。
她神色收攏回來,眼神裡不再是方纔的柔和,透了幾分堅韌和狠絕,她突然握住她的手道:“淩妹妹,明日讓我自己來揭發她罷,你幫了我已經夠多的了,在這人吃人的後宮裡,每個人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,我不可能一直靠著你。”
淩綰綰唇角現出幾分欣慰笑意,眉梢彎彎答應她。
隨即,她將香囊裡放的香料一一告訴她,並囑咐她明日要看準時機,她會在祈福殿外留意殿內發生的一切。
兩人直謀劃到日落西沉,杜青筠纔拿著香囊走回自己禪房。
“小姐,您是如何得知陛下身上的香囊有問題的?”
杜青筠走後,春盈端著寺裡的齋菜走進來。
“這一切還是得靠綠珠。”
“我想到每日去見杜姐姐的就隻有我跟陛下兩個人,便讓綠珠去跟伺候在陛下身邊的太監打聽他每日的衣食住行,發現一切都正常,除了他腰間上佩戴的香囊。”
淩綰綰邊起身到水盆前邊洗手道。
春盈給她遞上帕子,她拿過來擦乾手,隨後又道:“好在宮裡有陳指揮使的人在,不然這香囊還真不好拿到手。”
“陳指揮使倒是聽大人的話,對小姐您可是無微不至照顧著,就連這回來萬安寺,也派了十幾個……”
春盈說著說著,忽覺自己說漏了嘴,急忙捂嘴。
淩綰綰立刻回過頭,奇怪地看著她,“我知道這回來萬安寺他派了人跟著,可卻不知道派了多少人,你是如何得知的?”
春盈羞紅了臉,半句話也不敢再說。
“你和他,這段日子走得倒是挺近。”
淩綰綰一眼不錯地盯著她,將她羞澀的神情儘收眼底。
“奴婢,是為了小姐的安危。”
春盈支支吾吾解釋。
“是麼?不是為了彆的?”
淩綰綰打趣問。
“奴婢不敢有那些非分之想。”
春盈抬起小心翼翼的眸,頭搖得猶如撥浪鼓。
“若是你冇有,人家有呢?”
陳乾在淩綰綰的眼裡是個粗糙的大漢,他曆來不會跟不相熟的人多言,他能跟春盈說這些事,想來是十分信任、亦有幾分看重她。
“小姐莫要取笑奴婢了。”
春盈臉紅得能滴出血來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夕陽的光透著窗欞照進來,襯得她的臉愈加嬌羞可人。
“好好好,不取笑你了。”
淩綰綰眉色一揚,坐到桌邊上。
春盈才暗暗鬆一口氣。
當天夜裡,杜青筠握緊淩綰綰給她的香囊,望著垂掛在天邊的明月,臉色沉靜得嚇人。
自小到大,她都是在父親母親和哥哥們豐滿的羽翼下保護著長大,進了後宮,發生太多的事是她自己一個人應付不來,也從未想過有一日要應付的。
她總覺得後宮的姐妹們應該和和氣氣相處,誰知她不招惹人家,人家偏偏要來招惹她,硬要將她的東西一樣樣奪走。
若不是淩綰綰的出現,隻怕她此刻也和高褚玉一般,早已被打入冷宮,待在那個冷冰冰又暗無天日的高牆殿宇裡。
如今,陸之凝毫無底線地奪走她最寶貴的東西,她決不能再像以前那般躲在母親、躲在淩綰綰的身後,她要做一個母親該做的事,為她的孩子討回一個公道!
“娘娘,該就寢了。”
見杜青筠披著外衫在窗台邊站了許久,綠珠走上前提醒她。
“嗯,是該就寢了。”
養足精神,明日纔好戰鬥不是麼?
她轉過身子,掩去眼中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