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趙懷羿的那幾萬兩,趙忠做事比之前客氣許多。到了五月初十這一日,終於將他們引薦給秦淮。
雖說這個時期的諸國都是重農抑商,可商賈依舊是各個國家得以長久安邦的重要命脈。
許多官員明麵上看不起民間的商賈,私下卻不知從他們腰包裡撈了多少好處,這種從民間獲取利益的方式比貪汙朝廷餉銀的風險性要低得多。
可見,即便是身為一品大臣的大魏宰相亦不例外。
“這幾位就是下官跟宰相提起過的明海商賈。”
趙忠將他們三人一一介紹給秦淮。
郭雨柔跟了趙忠好幾日都冇能潛進秦淮府上,這次趁著秦淮邀約,她光明正大混進來之後,一直在伺機尋求蒐集情報的時機。
恰好,眾人觥籌交錯間,她藉機將身上衣衫用酒水淋濕,找到中途離席的藉口。
本來郭雨柔是想叫段穆炎陪她一起去換衣衫,可誰料倆人齊齊走出涼亭時,秦淮卻突然開了口:“慢著——”
郭雨柔和段穆炎身子一僵,隨即倆人恢複臉上神情轉過身,疑惑道:“秦宰相可是覺得不妥?”
秦淮笑裡藏刀,宛若隻狡黠的老狐狸道:“二位初來乍到,並不熟悉本相府邸構造,雖說有下人帶路,但本相也要恪儘地主之誼,不得怠慢了你們。”
說完,他囑咐他身邊的大兒子秦川道:“川兒,你帶這位郭姓兄弟去換身衣衫。”
“是,父親。”
秦川很聽他父親的話,以一種主人的姿態起身帶著郭雨柔往後院走。
段穆炎神弦繃了繃,麵不改色坐回位子上。
郭雨柔眨了眨眼,飛快跟上秦川的步伐。
倆人來到後院一處廂房外,秦川神色淡淡道:“裡麵有換洗衣衫。”
看得出來,他年紀尚輕,還學不來他父親那套老謀深算的客套。
“多謝。”
郭雨柔行完禮,速速推開屋門進去。
她進去後立刻從裡麵將門鎖上,隨即從東麵的窗戶悄悄躍出。
秦淮的屋子離後院的廂房不算遠,可來回也需大半個時辰,大半個時辰換不好一身衣衫實在說不過去,郭雨柔不敢有絲毫耽擱,急急忙忙往主院跑,路上避開了不少宰相府護衛。
半個時辰後,秦川見裡麵遲遲冇有動靜,不忍上前敲敲屋門:“郭兄,換好了嗎?”
“郭兄?”
“郭兄!”
連叫了兩聲都冇動靜。
他想起秦淮叮囑他的話,意識到不對勁立刻伸手推開屋門,豈料一推才發現屋門從裡麵反鎖住了。
“來人!”
他大聲喊來院外護衛,讓他們撞開屋門。
衝撞聲從屋門外傳來,就在鎖釦差點被撞掉時,郭雨柔從裡麵打開了屋門,有幾個護衛差點摔進屋內。
“秦公子?”
她打開屋門,朝他笑了笑。裡麵的幾件裡衣穿好了,可外衫還鬆鬆垮垮的,郭雨柔意識到失了儀態,急忙低頭繫上腰帶。
秦川疑惑地盯著她白皙尚在流汗的脖頸,這麼白白嫩嫩的,哪裡像個男兒家?
感受到他炙熱的目光,郭雨柔急忙將衣襟往上拉了拉。
“裡麵有這麼熱?”
秦川疑惑問。
“是有些悶熱。”
郭雨柔擦了擦額角的汗道。
五月的天悶熱也正常,秦川冇有多想,帶著她回到席間。
她人剛在段穆炎身邊坐下,秦淮立刻察覺出不對勁,他目光犀利道:“看來郭小兄弟這一路冇少折騰。”
空氣悶熱,郭雨柔從後院一路走過來,臉色熱得通紅,就連額角上也掛著幾滴汗珠。
“小人失禮了。”
郭雨柔急忙喝下一口冰鎮的酒水,迫使自己冷靜下來。
可秦淮看了眼自己兒子,分明是臉不紅心不跳的樣子,與她這副燥熱神態大相徑庭。
“那就這麼說定了,第一批玉器從大魏繞過大齊,流經汴梁運回明海,定金趙某這幾日會備好,到時候親自送到秦相府上。”
趙懷羿看準時機將他注意力吸引回來。
“好,本相會吩咐各個漕運的總督提前打點好一切。”
秦淮將思緒收回,極為爽快地應承趙懷羿,轉而對坐在一旁的秦川道:“川兒,替我送一送趙三爺。”
“是。”
秦川起身,和趙忠一道將他們三人送出相府。
他們一從庭院裡消失,秦淮立刻起身往後院趕。
踹開屋門後,他撩起衣袍匆匆步到書櫃前,抽出書櫃上的史冊,隨即一個暗屜緩緩從底下露出來,他翻找裡麵的東西,所有密信都還在。
這才暗自鬆口氣。
可當他將史冊塞回去時,眸光掃到旁邊的兩本古書,發現兩本古書換了個位置,陰森的眸光頓時現出一抹寒光。
“立刻把你看到的內容寫下來。”
趙懷羿三人回到車廂後,他立刻命裴驍給郭雨柔攤開筆墨紙硯。
郭雨柔點頭,將從秦淮暗屜裡看到的東西都默寫到眼前的白紙上。
好在趙懷羿讓她將上回偷走的密信都還回去,還不讓她將新的密信拿出來,這才暫時逃過一劫。
“你們兩個,立刻將信送回盛京!”
看到上麵的通訊內容,趙懷羿寒眸一沉,果斷朝段穆炎和郭雨柔下令。
“懷羿哥哥,那你呢?”
郭雨柔擔憂地問。
“走——”
趙懷羿厲聲催促。
“快走!”
段穆炎知道事態緊急,拉著郭雨柔就走下馬車,當做逛街似的湧入人群中。
“公子,秦淮府內的人都安插好了。”
車廂內安靜下來後,裴驍上前朝他回稟道。
“好,七日後不管成與不成,到時候我們都分開走,在幽州會合。”
趙懷羿麵色沉靜囑咐裴驍。
“屬下明白!”
裴驍硬朗應聲。
趙懷羿仍留在安邑城內,為段穆炎和郭雨柔贏得時間,騙過了秦淮的耳目。
當晚夜幕降臨後,秦淮立刻動身進皇宮內找蕭成朗。
“他幾日後交定金?”
聽完秦淮一番描述,蕭成朗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“商議七日後在下官府上,他將定金交過來。”
秦淮沉著回。
蕭成朗眸光陰鷙道:“改地方,讓他到城郊外的五裡亭交定金,屆時本殿下也會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