惹風月 第142章 剜舌

從萬壽宮出來，被一陣涼風吹拂到臉上時，蘇雲卿才恍惚發覺被猛然揪住的一顆心有了重新喘息的機會。

“相爺，咱們柔兒有救了。”

傅趙氏來到跪在崇政殿外一整夜的傅奕麟身旁，蹲下身子朝他說道。

“陛下肯重審了？”

傅奕麟望向她，黯淡的麵容頓時浮現出幾抹光彩。

“先把相爺扶起來。”

她囑咐身旁的溫玉和紫凝。

待他人站穩後，傅趙氏才把通訊給她的人說的話告知給傅奕麟。

“四王爺？”

傅奕麟老成的目光陡然沉下來。

傅趙氏點頭，“嗯，一切還得等柔兒回到府上才能知曉。”

如此一來，便說明他肯將淩綰綰從獄中解救出來一事不會有假。

兩日後，趁著毗鄰大齊的大魏國二殿下蕭成朗前來大齊建交，慕容陽無暇顧及後宮之事，曹太後命人將浣綵帶到身前。

她扣緊手邊茶盞，冷眉盯向地上罰跪的浣彩，冷語道：“陸昭儀腹中胎兒滑掉一事哀家找人重新查過，你將罪過推到相府小姐身上，可謂心腸歹毒——”

“後宮有你這等敗壞宮紀的婢子，不殺不足以平人心！”

語罷，她重重敲下手邊茶盞。

脆響聲迴盪在萬壽宮殿內，震得浣彩心房往下驟沉，所有的意誌力在這一刻被擊潰得四分五裂。

“回太皇太後，一切皆是高才人指使奴婢這麼做的，奴婢也是迫不得已——”

她唇齒儘顫，身子顫栗個不停。

“嗬！不成器的東西！”

“拖下去，行剜舌之刑後交由陸昭儀請罪——”

左不過是嚇唬了她一兩句，她便將高褚玉指使她的事告密，曹太後眼底嫌惡頓現。

“奴婢知錯了，求太皇太後寬恕——”

浣彩尖聲叫出來，卻仍抵不過後牆轉瞬之間傳來的那道慘絕人寰的慘叫聲。

她人被拖到陸之凝身前時，隨著拿在她手上的還有用她嘴裡流出來的血寫下的認罪書。

上麵一字一句皆寫清楚了她愛慕聖上，故而纔會加害陸之凝腹中胎兒的話。

浣彩不認字，隻嗚嗚咽咽地哭喊著，顫抖著手舉起手中寫滿字的絲帛，以為這樣便能逃過一劫留下一條命。

卻不想陸之凝嚇得驚叫出聲後，當即命人將她拖下去活活打死。

曹太後走進瀾月殿中時，見到她披頭散髮地抱著雙膝，整個人神色渙散，顯然還未從方纔的驚嚇中緩過來。

香憐正帶著瀾月殿的宮人們擦拭地上的血跡，殿內還透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。

“凝兒。”

曹太後坐到她麵前，伸手撫上她後背，試圖讓她冷靜下來。

“皇祖母，剛纔那個……”

陸之凝抬起臉，她這幾日的心緒纔剛剛緩下來，臉上的血色還未恢複，被方纔那一嚇後臉色愈加蒼白。

“冇錯，她親口跟哀家承認了一切都是她乾的，隻是那日傅家小姐不小心撞見她要將證據毀掉，她才反口汙衊到傅家小姐身上。”

曹太後邊輕拍她的後背邊將斟酌在心間的話說出來。

“傅家小姐的事，一會兒陛下接待完大魏國的二殿下，便由凝兒跟陛下說清楚罷。”

待她身子不再抖得厲害，曹太後才溫聲囑咐她。

“凝兒省得……”

陸之凝閉眼應下，長睫微微顫動。

待曹太後起身離開，她纔敢睜眼。

曹太後此舉分明是在告誡她此事到此為止，彆想著動歪腦筋再追究下去。

午後，安頓好蕭成朗一行人的慕容陽來到瀾月殿，陸之凝立刻將晨間發生的事告知他，並懇求他放了淩綰綰，說她受了冤枉已然十分委屈，不能再將人關著。

“好好好，凝兒莫急，朕這便派人去做。”

瞧她哭得小臉掛滿淚痕，又想到她身子還未完全恢複，慕容陽即便是心間有疑惑亦不敢再耽擱，生怕她有個三長兩短，忙吩咐張讓去把淩綰綰送回相府，併到相府上跟傅奕麟道歉。

傅奕麟明著是接受了慕容陽的這份誠意，可心底裡到底是生了芥蒂。

“父親，母親，女兒冇事，讓張公公回去交差罷。”

見他們不肯開口放張讓走，淩綰綰軟聲噥語求情。

“你走吧。”

傅奕麟很是不悅。

張讓朝他們一家深深鞠一躬後方敢離開。

“柔兒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”

見她被困在獄中都能想到自救之法，傅奕麟和傅趙氏忙帶著她坐下問。

“女兒流落在汴州時，和四王爺府上的側福晉是舊識，說來女兒還要感謝四福晉肯出手相助。”

淩綰綰說完，眼底裹著一層寒光。

她覆下長睫，冇給傅奕麟和傅趙氏看到。

一番話下來，傅奕麟和傅趙氏才明白其中蹊蹺。

關照完傅奕麟身上的病情，淩綰綰才起身回浮華院。

暮色一籠罩下來，淩綰綰便被紫凝帶到了趙懷羿麵前。

“你真是愈發的長本事了。”

趙懷羿盯著手中摺子，眼皮都不抬。

她這傅家大小姐的位子好不容易坐正，就迫不及待要跟杜青筠扯上關係，無異於親手將自己推入險境。

“我這不是自己解圍了，冇費你一兵一卒。”

淩綰綰也冇讓步。

“冇費？”

“那獄中的暗衛你冇指使？”

趙懷羿眉宇間透出絲絲冷意。

“是，我指使了，可即便是冇有他……”

“你是不是想說即便是冇有他，你也有法子讓獄卒給你送信？”

趙懷羿放下手中摺子，抬起如墨如畫的冷峻麵龐，眸光出其的冷靜。

“冇錯。”

不知為何，看到他如此冷靜，淩綰綰倒反忐忑起來，但她還是倔強著頂嘴。

“不錯。”

趙懷羿勾起唇角，笑裡不帶一絲溫度道：“你走吧。”

他冇發火，亦冇強迫她，甚至冇說一句多餘的話。

淩綰綰怔了怔，手指尖捲起衣袖，當即轉身離開。

“小姐，公子不高興了。”

出門後，淩綰綰踩著腳下月色，紫凝的話落入她耳畔。

“不高興了又如何，他打了你你還要向著他說話？”

淩綰綰轉頭，蹙眉撩起她衣袖，上麵的鞭痕赫然顯露出來，紫凝急忙將衣袖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