惹風月 第133章 太遲

“你到底要做什麼？”

淩綰綰擰眉，長睫猛顫的閉眼，抬手用曲指揉著發脹的額角，想讓還恍惚離魂的神思回籠幾分。

“囡囡不是說跟我從京中逃婚，我冇考慮過你的處境，冇給你謀劃後路嗎？”

“你的後路，如今我已經為你鋪好了。”

他微涼似玉的指骨交錯進她的指間，不輕不重替她揉著額側。

“趙懷羿——”

淩綰綰睜眼，眼眶發紅。

“今後你便不再是淩家的女兒。”

“況且，你本來也不是不對嗎？”

他雙手交握扣緊她十指，一字一句吐露著，刺耳的話語一聲聲叩入淩綰綰心間，讓她心臟又猛地抽痛起來。

他讓她知道了她身世，讓她解開了她落入枯井的困惑，她本該可以卸下心中的一塊重石。

可她卻覺得他是那樣的攻於心計，善於測算人心，她走的每一步路都在他的算計之中，一步不落地掉入他為她鋪好的網。

紫凝聽到屋中藥碗被打翻的聲音後，又熬了一碗新的端上來。

趙懷羿當著她的麵把藥喝了一口，她才鬆開緊抿的唇。

“明日我再過來看你。”

將她眼角墜著的淚漬擦乾後，趙懷羿起身離開。

紫凝進屋裡幫淩綰綰沐浴身子，她做事很細緻，手腳比春盈還要伶俐許多，卻讓淩綰綰感到十分不適。

如此伶俐的一個人，又怎會粗心到讓糖心柿餅不小心掉落到她身上，淩綰綰的唇角勾出一抹自嘲。

次日申時一過，趙懷羿果真過來了，外麵下了雪，他肩頭上沾了幾片雪花。

裴驍站在屋外將他肩頭上的雪花拍掉後，他才抬步走進屋內，脫下身上鶴氅扔給裴驍。

片刻後，裴驍給他拿了朝上的公文進來，想來他今夜是不會回去了。

“什麼時候才肯放我出去？”

淩綰綰站在窗台前，身上披著一件玉色繡折枝披風，望著外麵下得紛紛揚揚的雪，她認得出來這裡是飛霞園，滿園的白玉蘭變成了一片皚皚白雪。

“等淩府撤了你的靈堂，將掛在府門口的白幡拿下。”

他走到她身後，獨屬於他的清冽氣息頓時將她儘數包圍，包裹著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。

淩綰綰身軀一顫，愕然回首抬眸，落入眼中的是他鐫刻如畫的冷峻麵容。

趙懷羿抬起手，將她雙頰邊上垂泄下來的青絲一縷縷勾到她耳後，溫熱的指尖觸到她粉紅的耳廓時，眼底的濃暗更深。

“你……”

她驚愕看著他，呼吸窒在喉間。

“冇錯，你死在了夏侯謙後院的那場大火中，棺木在七日前就被抬回了淩家。算起來，你死了有大半個月了。”

“這幾日盛京人都在忙著過新歲，而淩家，在辦你的喪事。”

趙懷羿指馥反覆輕揉她嬌紅得要滴出血的耳垂，喉結滾動，眸底撩起層疊的躁鬱。

淩綰綰腦中轟地一下炸開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
“我錯了，我當初不該惹上你，應該聽你的把先帝立下的遺旨改由五皇子繼位。”

“趙懷羿，你放過我，放過我好不好？”

淩綰綰淚眼模糊，抓著他衣袍的手在劇烈顫抖。

“怎麼了？給你換一個新的身份不好嗎？難道你還想繼續待在淩家，受淩家人唾棄？”

他聲音暗啞，一點點握緊她冰涼的指尖。

她搖了搖頭，身子顫栗不穩地往下墜落，被趙懷羿用手緊緊箍住後腰。

“現在認錯，未免太遲。”

他以唇勾住她耳畔。

“第一次，誰信？”

驀地，淩綰綰想起當初在長樂殿裡，他在她耳畔冷哼說出的這句話。

她睜開眼，雙手抵在他胸膛舌尖打顫道：“我這副身子早已被先帝碰過，不乾淨了，你得到的從來都是不乾淨的我……”

趙懷羿睜開迷朦的眼，薄唇勾出笑意，“可是囡囡那晚說的是實話呢。”

刹那間，淩綰綰搖搖欲墜的心房猛的往下掉落。

原來他知道，他一直都知道——

她拚命要將他推開，卻隻能換來他更重的施壓，他封住她雙唇，聲音沙啞渾濁到了極致。

夜幕降臨後，淩綰綰拉緊鬆散在兩側的衣襟，凝白的肌膚上冇有一處不透著紅。

“今後彆想著逃離，更彆再肖想他人。”

他摟緊她發顫的身軀，沉聲在她耳畔警告。

既然她總想著跟他劃清界限，心思搖擺不定地要跟其他人走，他乾脆讓她死了這份心。

淩綰綰咬著唇，沉痛閉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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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心月，你可有看到我的水晶珠串？”

顧家府宅裡，顧語吟翻找了許久，都冇見到她一直戴在手腕上的粉色水晶珠串。

“冇有啊小姐。”

心月提了炭火進來，就見到她跪坐在床榻上翻找。

“明日就要去見聶哥哥了，那可是他送給我的定情信物。”

顧語吟焦躁看著被她翻得淩亂不堪的床榻，輕抿唇齒。

“好像小姐回到家中後，奴婢就一直冇見您戴著了。”心月仔細想了想，開口回她道。

“為何就不見了……”

顧語吟輕聲喃著，又隨手翻了下軟枕。

“小姐先歇息罷，明日大公子回來，還要早些起身到老夫人那請安呢。若是出了差池，可就耽誤您去見聶公子的時辰了。”

心月幫她找了大半個時辰，冇找到隻好先勸她道。

“也好。”

顧語吟雋柔的眉眼添了幾分失落，卻也隻能先作罷，隻盼著明日聶褚衛不要問她水晶珠串的下落纔好。

次日，顧語吟早早去到顧老夫人的屋子裡，卻見顧盼姈已經在徐氏那裡，婆孫倆人相談甚歡。

“三妹怎的來得這般遲？”

見到她解了鬥篷進來，顧盼姈不悅地曬她一眼。

“阿姐說的是，是語吟來遲了。”

顧盼姈是顧家正房所出，對於她的教訓，顧語吟向來是隻能忍氣受下。

“給祖母問安。”

緊接著，她又得體地朝徐氏行禮。

“來遲了就趕緊坐著吧，成什麼樣子。”

徐氏向來隻疼愛正房所出的顧晟睿顧盼姈這一雙兒女，對她這個二房所出的庶女，連看一下都覺得礙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