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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周聿白和沈昭意的關係中，分寸二字是壓得沈昭意喘不過氣的一座大山。
當初沈昭意追他的時候，整個青大都在看笑話。
周聿白是高嶺之花，是一汪結了冰的泉水；
而沈昭意像一團不知疲倦的烈火，送早餐、占座、在他做實驗的樓下一等就是幾個小時。
那時候周聿白總皺著眉，一次一次拒絕：“沈昭意，注意分寸。”
“我不喜歡太隨便的女人。”
哪怕是後來他們結婚了，“分寸”依舊是兩人的相處準則。
商業聚餐時，沈昭意想幫他擋酒，卻被周聿白拒絕：
“公共場合，注意分寸。”
她去他的實驗室送愛心便當，卻連連門都冇能踏進，隻收到一句留言：
“工作時間，注意分寸，以後彆送了。”
旁人都羨慕他們相敬如賓，沈昭意也以為，自己總能慢慢適應他這份剋製。
直到她懷孕五個月，產檢查出胎兒攜帶遺傳病。
醫生神色凝重，“孕周已經很大了，惡性突變的話後續會很麻煩，儘快讓家屬陪同來做基因比對。”
沈昭意雙腿發軟，顫抖著給周聿白打電話。
“聿白，你能來下婦產科嗎？寶寶產檢結果不好，需要我們兩個人抽血比對。”
周聿白冷淡的聲音夾雜著翻動檔案的沙沙聲傳來：
“昭意，遇到事情先冷靜，不要一驚一乍。”
“可這是我們的孩子啊！你……”
她話未說完，電話那頭突然響起孩子和女人的聲音。
“爸爸，我想要這個！”
“哎，小浩，不要亂喊，這是你周叔叔……”
沈昭意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聿白，他們是？”
周聿白恍若未聞，隻溫柔地對那邊說：“晚禾冇事，小浩想要什麼拿就是了……”
沈昭意呼吸亂了，剛想說話，小腹猛地泛起一陣尖銳墜痛。
“聿白……我好像要流產了，能不能安排一下急救室……”
周聿白語氣不耐：“沈昭意，你能不能有點分寸，這是醫院！你老老實實等手術。”
電話被直接掛斷。
下一秒，溫熱的血順著她的腿往下淌，周遭響起驚呼。
沈昭意眼前一黑，徹底失去意識。
再度醒來，她下意識去摸肚子，卻摸了個空。
她的孩子……冇了……
周聿白麪無表情地推門進入病房，像是來例行察看術後的普通病人。
沈昭意忍住隨時會決堤的眼淚，啞著嗓子道：
“聿白，我們的孩子……”
周聿白語氣帶著慣有理性冰冷：“羅氏易位這類遺傳病本就可能有胎停流產的風險，是你情緒過激，才加速了流產。”
沈昭意渾身發顫：“羅氏易位？你早就知道對不對？”
周聿白皺眉打斷她：“你不用太過自責，孩子冇了，可以再要。”
“等你身體養好，我們提前做基因乾預再備孕就好。”
沈昭意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周聿白隱瞞他的家族遺傳病，害得她剛從鬼門關爬回來，肚子裡的孩子屍骨未寒，
他的眼裡竟冇有半分愧疚？
“周聿白，”她聲音發顫，眼淚止不住地落下，“我剛流產，我們的孩子剛死，你就隻想著再懷一個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周聿白皺起眉，“我們結婚總要有個孩子，現在總結經驗，下次才能規避風險。”
他的冷靜像是一把鈍刀，反覆在她的傷口碾過。
沈昭意激動地想要坐起來，身下卻傳來一陣劇痛，鮮血迅速染紅床單。
周聿白皺著眉按下呼叫鈴。
意識昏沉之間，一份科研知情同意書遞到了她的麵前。
“你要拿我們的孩子去做實驗？”沈昭意紅著眼，下意識地抗拒，“不，我不同意！”
“不是普通實驗。”周聿白皺著眉，索性攤開了說，“我老同學的孩子小浩也患有羅氏易位，這份胎兒是目前最匹配的基因修複樣本。”
沈昭意手腳冰涼，依舊堅持：“我不會同意的。”
周聿白臉色當即冷了下來：“這件事由不得你，你要是不同意，就是殺害小浩的凶手！”
“趕緊簽字，等下我讓人來取。”他說完轉身就走。
病房內一片死寂。
沈昭意看著那份同意書，忽然就笑出了聲。
這就是他所謂的分寸？
剛好患有羅氏易位的孩子和老同學……又恰好出現在她流產的時候……
沈昭意絕不相信這是巧合。
她抬手抹去眼角最後一點濕意，打電話給律師：
“何律師，我想委托你調查我的先生周聿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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