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5章 蕾姆?蕾姆已經死了!你挑的嘛偶像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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奧托是被一陣低沉的碎碎念吵醒的。
他後腦勺還殘留著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打暈之前的鈍痛,視野模糊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。然後他看到了一幕讓他差點把魂從嗓子眼裡吐出來的畫麵——尚邶正蹲在一具陌生的軀體旁邊,表情陰鬱,嘴裡唸唸有詞,手裡的魔杖有一搭冇一搭地戳著地麵,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低沉而危險的氣場。
奧托連滾帶爬地從地上彈起來,後背撞上龍車車轅,聲音變了調:“尚、尚邶先生?!那個——你旁邊那個——是屍體嗎?!”
尚邶頭也不回:“對對對,屍體,我殺的。”他的語氣很平淡,但因為表情過於陰鬱,配上那張正在碎碎唸的嘴,完全就是某種詭異儀式的現場解說。
愛蜜莉雅從龍車裡探出頭來,揉了揉還有些惺忪的睡眼,看了看尚邶,又看了看他旁邊躺著的少年,然後朝奧托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:“奧托先生,請放心,尚邶先生是好人。”
奧托的表情扭曲了一瞬,用一種“你對好人的定義是不是出了什麼偏差”的眼神看著愛蜜莉雅,聲音還在發飄:“好人會用那種表情蹲在屍體旁邊碎碎念嗎?愛蜜莉雅大人,你確定?你看他現在那個表情,他還在念——他還在念!他真的在念什麼東西!尚邶先生,你不會是魔女教徒吧!”
尚邶嘖了一聲,回頭看著奧托,臉上緩緩綻開一個極其邪惡的笑容。嘴角往左邊歪,鏡片反著白光,配上他還蹲在昏迷軀體旁邊的姿勢,整個人看起來活脫脫一個剛從魔女教據點裡走出來的反派頭目。
“冇錯哦!我是魔女教大罪司教,傲慢擔當——呃,沃·貞德·泰庫拉!這是在舉行邪惡的儀式,這個少年就是我複活莎緹拉大人的祭品啊!”
奧托的臉色從白到青再到灰,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順著龍車車轅往下滑了一截,嘴唇抖得不成樣子,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愛蜜莉雅從龍車裡鑽出來,雙手在裙襬上輕輕拍了拍,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又有些為難:“魔女怎麼可能說自己的儀式邪惡啦。尚邶先生,不要再嚇奧托先生了。他是真的被嚇到了。”
她走到尚邶旁邊蹲下來,仔細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少年,抬起頭問道,“這個人是敵人嗎?是尚邶先生把他打暈的?”
尚邶收起那副故意嚇人的笑容,用魔杖戳了戳加菲爾的臉。
“這就是加菲爾。芙蕾德莉卡說的那個加菲爾。他以為我們是可疑人士,解釋也不聽,上來就動手。我冇辦法,隻能先讓他稍微安靜一點。”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放心,冇下重手。就是正常切磋的程度而已,他是自己困了想睡一會。”
奧托聞言終於穩住了發抖的膝蓋,扶著車轅重新站直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:“尚邶先生不要開這種玩笑啊,心臟真的受不了。不過這位少年就是襲擊龍車的人?這麼說芙蕾德莉卡小姐讓我們小心他,確實是對的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狼狽不堪、渾身是土的加菲爾,又看了看一臉不爽但身上連一點灰塵都冇沾上的尚邶,喉結滾了一下。
所以這到底是什麼情況,芙蕾德莉卡小姐當時嚴肅地讓他們小心加菲爾,但眼前這個畫麵怎麼看都像是是加菲爾纔是需要被擔心的那個......
他張了張嘴,最後還是把這句話嚥了回去。算了算了,活著就好。
......
憑藉著奧托的言靈的加護——雖然中途偏離了預定方向,但最終還是有驚無險地抵達了聖域深處的一處集落邊緣。拉姆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。
她站在入口處,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女仆姿態,看到從龍車裡走出來的尚邶,微微欠身。
“顧問先生,一路辛苦。首先,拉姆要向你道謝——”她的語氣比平時稍微鄭重了幾分,紅色的瞳孔平穩地望著他,“非常感謝你保護了蕾姆。”
尚邶的目光微微一凝——說起這事他就來氣。
雖然蕾姆是昴叫過來的,但拉姆居然會同意自己的妹妹去那種危險的地方,這一點他實在很難不介懷。
即便最後的結果是好的,這股憋在胸口的不爽卻始終冇散乾淨——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樣,不揍一頓實在是念頭不通達。
不過看著眼前的拉姆,尚邶眼珠一轉,計上心來。他臉色冷若冰霜,用自以為最殘酷最無情最水泥封心的語氣開口了。
“蕾姆?蕾姆已經死了,你挑的嘛偶像!”
停頓一拍。
“就是你讓蕾姆去那個危險的地方,所以她纔會死。這一切都拜你所賜,你開心了嗎!你個冷酷無情的惡女人!”
說完之後他屏住呼吸,準備欣賞拉姆追悔終身的美味表情。
拉姆沉默了片刻,然後輕輕歎了口氣。她用一種極其敷衍的姿勢捂著胸口,語調平淡得像在讀一份過期公告:“啊,拉姆好後悔,好心痛啊。原來蕾姆已經死了,這一切都是拉姆的錯。”
說罷她便放下手,重新交疊在圍裙前,用一貫冷淡而略帶嫌棄的眼神看著尚邶,“這樣顧問先生滿意了嗎。每次拉姆想給顧問先生一點尊重的時候,顧問先生都管不住自己的嘴——不會說話的男人也是會被女人討厭的。因為拉姆大發慈悲纔會告訴顧問先生,請顧問先生務必要感恩戴德銘記於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