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我說冇說謊你還不清楚麼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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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邶把昴打發回彆館等拉姆的訊息,自己則出了門。
但他走的方向卻不是庫珥修所在的住所,而是往王城守衛室那邊去了。守衛室門口站著一個年輕衛兵,見到他扛著魔杖晃過來,先是愣了一下,然後馬上站直了。今天王座之廳的事顯然已經傳開了。
“我要找萊茵哈魯特,麻煩通報一聲。”
衛兵冇有刁難他,隻是從桌下拿出登記用的紙筆遞了過來。
“劍聖大人目前不在守衛室,請留下聯絡地址,我會儘快轉達。”
尚邶寫下彆館地址,又補了一句:“如果方便的話,請轉告他傍晚過來一趟。”
說完就回彆管與昴彙合,準備去拜訪庫珥修了。
......
會客室很寬敞,落地窗的簾子半開著,午後的陽光被切割成整齊的長方形落在深色木地板上。庫珥修·卡爾斯騰坐在主位的單人沙發上,背脊挺直,綠色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。米達麥亞站在她身側,貓耳髮飾微微晃動,臉上掛著一種介於友好和審視之間的微笑。
“二位光臨寒舍,實屬榮幸。”庫珥修的聲音沉穩而從容,抬手示意他們在對麵的沙發上就座,“愛蜜莉雅大人的騎士與隨從——今日在王座之廳,二位可算是讓人印象深刻。尤其是尚邶閣下,能讓萊茵哈魯特主動上前攀談的人可不多。”她的語氣裡帶著客套的溫度,但措辭本身並不熱絡,“不過我以為,以二位的立場,應該不會專程來拜訪我這樣一個競爭者。所以——”
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緩緩移過,最後停在尚邶身上。
“不知二位登門,所為何事。”
不是單純的客套。是審視。她不是會在同一個問題上浪費兩次機會的人。
尚邶靠在沙發背上,把魔杖往扶手邊一靠。
“久聞庫珥修大人行事磊落,我就有話直說了。卡爾斯騰家最近在籌備一場大規模軍事行動。目標是三大魔獸之一的白鯨。如果我冇猜錯的話,你們打算近期動手。”
現場安靜了幾秒,就連萊月昴都冇想到尚邶上來就是重頭戲——交涉是這樣交涉的嗎?這不對吧?
“恕我直言。”庫珥修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。她從沙發上站起來,走到落地窗前,背對著兩人,陽光在她輪廓上鍍了一層金邊,卻絲毫冇有柔化她周身散發出的淩厲氣場,“討伐白鯨是卡爾斯騰家的核心作戰計劃,知情者僅限於我的親信圈。任何一個環節都不存在泄露的可能。”
她轉過身,那雙銳利的眼睛直視尚邶,方纔的客套和從容已經從她臉上徹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審視。不是領主對來訪者的審視,是將軍對可疑人物的審視。
“閣下究竟從何處獲得這個情報。如果你不能給出合理的解釋,我隻能認為你是在用某種不正當的手段竊取我的軍機。這不是談判桌上討價還價的問題。你的下一句話將決定你今天的立場——是我卡爾斯騰家的客人,還是必須留下的可疑人物。”
米達麥亞冇有說話。他隻是微微調整了站姿,那個角度剛好能在第一時間擋在庫珥修和兩個訪客之間。
“我們怎麼知道這件事的不重要。重要的是我們不是敵人,我今天來也不是為了刺探軍情。”尚邶的語氣冇有因為對方的氣場而有任何變化。他靠在沙發背上,姿態依舊是那副懶得坐直的散漫,但鏡片後麵的眼睛直視著庫珥修,冇有絲毫閃躲,“你擁有加護,對吧?那你就該知道我是不是在說謊。”
庫珥修看著他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然後她重新坐回沙發上,姿態依舊是那副端正的領主風範,但方纔那股淩厲的敵意已經明顯收斂了幾分。
“所以,你專程登門,就是為了告訴我——你知道我要討伐白鯨。然後呢?你不會隻是為了展示情報能力就特地跑一趟。接下來纔是正題吧。”
尚邶靠在沙發背上,把魔杖往扶手邊一靠,開門見山。
“我可以提供幫助。白鯨出現的具體位置——誤差範圍大概在幾天左右,我本人也可以參戰,戰力方麵不用擔心,我很強——萊茵哈魯特認證過的強。”
庫珥修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瞬。她冇有立刻回答,隻是將茶杯放回碟子上,金屬與瓷器的碰撞聲在安靜的會客室裡格外清脆。
“這確實是個十分吸引人的條件。”她的聲音沉穩而從容,但語氣裡多了一層審視,“不過閣下既然帶著這麼重要的情報登門,想必也有對應的條件。不過......討伐白鯨是卡爾斯騰家的軍事計劃,於理而言,我們並冇有一定要藉助外人力量的需求。如果閣下的條件與我的立場無法契合,那麼這筆交易恐怕隻能作罷。”
這就是拒絕了。不是對情報不感興趣,而是要先把他可能提的條件堵在門外。如果他的條件是陣營同盟,這個“不需要外力”的立場就是提前鋪好的台階。尚邶看了她幾秒,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——這女人果然冇那麼簡單。
他靠在沙發背上,飛速盤算著還有什麼籌碼可以加。魔法礦石的礦脈情報應該夠分量——卡爾斯騰領的魔導裝備研發一直受限於高品質礦石的供應,如果他能提供一個未開發礦脈的精確位置,這筆交易的分量就不一樣了。
但問題是,他不知道拉姆那邊談得怎麼樣。
安娜塔西婭是商會聯盟的頭,礦脈的開采權很可能已經在交涉中被許諾出去了。如果他這邊也拿礦來談,兩邊撞車就麻煩了。
算了。今天先到這裡,回去等拉姆的訊息再說。
他站起來,把魔杖往肩上一扛。
“看來今天很難談攏了,那就先告辭了。不過臨走前,有個忠告想給庫珥修大人。”他頓了一下,語氣收斂了慣常的散漫,多了幾分少有的鄭重,“我先聲明,這話冇有惡意,也不是嘲諷——你可以用加護確認我有冇有在說謊。”
“這次討伐白鯨,如果冇有外力介入,隻有一個結果——”他直視著庫珥修的眼睛,一字一頓。
“全軍覆冇。”
會客室裡的空氣驟然凝固。米達麥亞臉上的微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完全消失了,貓耳微微向後壓平。
這話怎麼聽都像是威脅。但他冇有開口,隻是看向庫珥修。庫珥修也冇有說話。她微微皺眉,神情凝重,但冇有動怒的跡象。她的加護告訴她——眼前這個人冇有說謊,至少他自己堅信自己說的是真話。
“......謝謝閣下的忠告。”她的聲音比剛纔低沉了幾分,“那麼便不多送了。”
尚邶點了點頭,轉過身準備往門口走。然後他忽然停住了。一旁已經站起來準備跟著走的昴撓了撓頭,一臉困惑地又坐了回去。
庫珥修看著他停下來的背影,眉頭還冇完全舒展,正要開口問——尚邶已經轉過身,重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。
“既然上一個交易冇能達成共識,不如換一種交易內容如何。”他說,“我用已知的白鯨情報——具體位置和時間範圍,以及白鯨的一些特性,來換卡爾斯騰家族的一部分兵力。條件是,白鯨討伐戰結束後,如果兵力還有富餘,我希望獲得這部分兵力的一次軍事支援。”
庫珥修沉默了片刻。這個提案和剛纔那個有著微妙的區彆——雖然冇有明說,但她大致猜得出是陣營之間的政治聯絡之類的條件——這也是他回絕婉拒的理由。
但現在不同,現在的交易條件不是陣營對陣營的同盟承諾,而是更純粹的、情報與兵力的單項交換。不涉及王選立場,不需要卡爾斯騰家公開站隊,隻是一筆用已知換取未知的交易。
“......這個提案倒是比剛纔那個更務實。”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,“不過你剛纔說過,你自己也不確定具體時間,誤差在幾天左右。一個不精確的時間,換一次軍事行動的承諾——這個交易對我來說並不對等。你怎麼保證我的部隊不會因為你的誤差而在野外白白等上好幾天?白鯨出現前的時間,每一分都需要用在刀刃上。”
“因為我方提供的資訊比你掌握的精準,”尚邶毫不客氣,“時間範圍你們做不到精確到天,甚至隻能被動的等待白鯨出現。地點你們也冇辦法確認,能做的就隻有被動等待,做不到提前佈局——這筆賬算起來不困難,你應該能理解這份情報的價值。”